指节相触，周舒桐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与沉稳的力道。
这位在华尔街打拼过的女强人，一眼便能分辨出攀附者的局促与掌权者的从容。
“苏女士这份气度，名利场的那些条条框框怕是关不住。”
周舒桐松开手，“不知是哪座名校培养出来的高材生？”
“人大经济学。”苏清寒答得简净，“今年考取了政经学的硕士，没去。”
周舒桐听见这句话，眼底的光芒更甚。
名校经济学科班出身，配上这等定力，在资本市场正是最为稀缺的帅才。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投行任职？”
“我给你开出的薪酬和福利待遇，保证比你在纪委好上十倍不止。
这般优渥的条件，换作一般人，早该心动。
苏清寒却连眉毛都未曾抬一下。
“多谢周总的抬爱。”
“我志不在此。纪检工作虽苦，但我更想留在那，多为底层的百姓做一点实事。金钱买不来法度清明。”
这番拒绝干脆利落，未留半点余地。
周舒桐不仅未恼怒，反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你跟朱书记，脾性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周舒桐轻叹一声，“你们对我们投行运作还是有所误解。资本并非全然是吸血的工具，引导得当，同样能造福一方。其实你要是身在局外，反而更能帮到他。”
言罢，她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设计极简的白色卡片。
正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背面只印着投行的名称。
“我给你留一张名片，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清寒双手接过，妥帖地收入坤包。
“多谢周总。”
两位女士在角落里交谈甚欢，另一端，朱文浩与沈哲的对话同样切入正轨。
“书记，您当初选定的那几个同学，目前都已经顺利进入了省直各部门的关卡。”
沈哲压低嗓门，汇报着近期的进展。
“发改委、财政厅、水利厅，关键口子都扎下了根。”
“大家基本在明年初都会转为股级，进入各单位的后备干部培养名单。”
这是一项被命名为“育苗计划”的隐秘布局。
朱文浩在星火班受训期间，冷眼旁观，从众多学员中挑选出一批出身寒微、没有复杂背景且极具实干才华的年轻人。
门阀子弟各有归属，唯有这些寒门子弟，最需要一块跳板。
朱文浩要做的，就是那个递出跳板的人。
将这些人撒出去，经年累月，他们就会成长为参天大树，最终汇聚成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做得不错。”朱文浩给予肯定，“这个小范围的育苗计划，是咱们长远布局的根基。你要时刻关注这些人的成长轨迹，遇到难以跨越的壁垒，及时向我通报。”
驭人需施恩，给足了前程，方能收获死心塌地的追随。
“当然，你的事情我也放在心上。”
“回头我会找肖部长打个招呼。借着这次人事调整的机会，把你从二处调入一处。”
“明年有合适的机会，就把你的副科实职明确下来。”
沈哲听完，连连点头。
“多谢书记栽培。”沈哲赶紧表态，“大家伙散了这么久，早都想聚聚了，只是手头事多，一直没凑到合适的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朱文浩吩咐，“等会你发个通知，让大家晚上挑个清静的地方，一块聚聚吃个饭。顺便摸摸他们在新单位的底。”
两人正商议着晚间的安排，一道高挑的身影端着红酒杯，走了过来。
曹睿。
“书记，你和生活委员躲在这里密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