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长岛庄园,依然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客厅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雷吉和汤米正趴在电视机前,为了超级马里奥到底该谁走那条隐藏路线而吵得不可开交。
凯文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袋薯片,一边吃一边给金鱼查理投喂捏碎的饼干渣。
安妮给巴迪梳理完毛发,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一切都显得那么放松,没有一点危机即将来临的紧张感。
厨房里,林恩正把一盘刚烤好的苹果派从烤箱里端出来,浓郁的肉桂和苹果混合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一楼。
约翰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正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抬起头,冲着厨房里的林恩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画室的角落里,玄色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打扮。
他今天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把细细的调色刀,正在画布上涂抹着一片宁静的雪景。
他的手很稳,每一次下笔都非常精准,画框里的小木屋和树林已经被勾勒得栩栩如生。
画架旁边的木桌上,放着一台之前从沃特公司带回来的黑色平板电脑。
嗡。
平板电脑的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玄色没有立刻停下画笔,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匿名简讯,白色的背景上只有短短的一行黑字。
“士兵男孩回来了。”
玄色的动作僵住了。
那把沾着白色颜料的调色刀悬在半空中,再也没有落下去。
吧嗒。
一滴颜料从刀尖滑落,掉在干净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玄色戴着面罩,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平时连面对怪物都稳如泰山的顶级杀手,此刻握着调色刀的手指,正在非常明显地发着抖。
那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生理性恐惧。
属于那个暴君的压迫感,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割开了他强行封闭的梦魇。
那个曾经把他按在地上殴打,像使唤狗一样使唤他的恶魔,真的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林恩端着苹果派走出厨房,刚准备招呼孩子们过来吃点心,目光却敏锐地落在了玄色身上。
他瞬间便意识到了玄色不对劲。
这个沉默的大个子平时就像是庄园里的一件家具,安静且让人踏实。
但现在的玄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绷到了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弓。
玄色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调色刀。
他没有去看那台屏幕已经暗下去的平板,而是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的衣帽架。
他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慢慢抽出那把平时用来给土豆削皮的黑色军用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然后,他转过头,透过面罩的护目镜,静静地看向了落地窗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