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派散发着浓郁的肉桂香气，林恩把刚出炉的烤盘稳稳地放在厨房的岛台上。
就见玄色大步走到客厅角落的矮桌前，动作甚至有些粗暴地从安妮的画具堆里扯过一个素描本，抓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刺耳摩擦声。
林恩拿过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安静地看着玄色。
他能感觉到，玄色面罩下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根本藏不住。
唰啦。
玄色撕下那一页纸，两步跨到厨房，塞进林恩手中。
白纸黑字，笔画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
上面写着短短的一句话：
快带着一家人离开。
林恩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玄色。
他没有立刻去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
“玄色。”
林恩的声音很平稳，就像平时叫他过来吃午饭一样自然。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那张纸，“既然你坐在这个家里的餐桌上吃过饭，就该知道这儿的规矩，不管是沃特公司还是别的地方惹了什么麻烦，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面对。”
玄色拼命地摇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种话对别的敌人或许有用，但这次不一样。
那是一个根本无法沟通，也无法讲理的梦魇。
他再次抓起记号笔，因为手指颤抖得太厉害，粗大的记号笔甚至掉在了地上一次。
他弯腰捡起来，在素描本上近乎疯狂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写完后，他举起本子，怼到林恩的眼前。
纸上写着：
约翰的亲生父亲是士兵男孩。
他回来了。
玄色死死盯着林恩的眼睛，他等待着在这个总是从容不迫的男人脸上看到震惊恐惧，甚至是绝望。
因为那是几十年前统治了整个沃特公司的终极暴君，是所有超人类心头的阴影，更别提他还是约翰的亲爹。
然而，玄色失望了。
林恩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知道几乎所有的剧情，自然也清楚士兵男孩是个什么货色。
只是没想到，埃德加那只老狐狸居然这么快就把这个老古董从俄罗斯的冰窟窿里挖出来了。
“我知道。”
林恩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