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饭碗?”
袁凡掂了掂金碗,像个乡下的土财主。
玩古董最难见到的就是金器,这是合乎情理的,黄金在任何时候都是硬通货,遇到难关了,把金器融了,那关就趟过去了。
唐代是金器的顶峰,又有谁见过几件了?
曹锟毕竟只是个卖布头的,张嘴就露怯,这碗是用来喝酒的,唐代的酒都是米酒,所以才能动不动就是“斗酒”。
这碗用来吃饭,不怕剌嘴么?
而且画风也不对,用金碗喝酒,这是浪漫豪迈,用金碗吃饭,那成啥了?
尤其是老陕爱吃羊肉泡馍,嚯!用金碗吃,无敌了!
可人家送出这么好的宝贝,袁凡不能扫兴,得捧着,“大总统,得了您这份厚礼,必须得请您喝杯喜酒,嗯,到那天我让人给您快递过来!”
“快递?”
这词儿不难懂,曹锟哈哈大笑,“好,那天我就不吃晌午饭了,让小纪在新华门口等着你的喜酒!”
看着曹锟那糖墩儿脸,袁凡心里有些犹豫。
说起来,他和曹锟见过几次了,都没有今天这次有感触。
曹锟或许不是好鸟,但这会儿比烂,还真没有比他更好的鸟了。
尤其是接下来的两位,那更是一言难尽。
但几次话到了嘴边,袁凡都咽了下去。
举头三尺有老天爷,他要是敢乱哔哔,天谴立马就来了。
玄枢能护他一次,不见得能护他二次三次。
不说了,自己的肩膀就这么宽,扛不动这雷。
只能是到时候过来走一趟,让他少遭点儿罪吧!
嗯,周学熙他们动手的时候,也劝他们高高手,别太狠了,给人留个碗。
袁凡喜滋滋地将金碗收起来,总算想起来,他今儿是来干嘛的了。
“大总统,我今儿可是随袁家兄弟过来的,袁家的事儿,您这边儿打算咋办?”
咝!
曹锟本来挺高兴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使劲儿拍着大腿,拍得“嘭嘭”的,知道的是拍腿,不知道的是拍轮胎。
也就是曹士岳没在跟前,不然准保是个白敬业起步。
“欸!去他娘的混账王八蛋啊!”
曹锟总算不拍腿了,有些颓然地仰靠在椅子上,刚才精气神骤然间散去了大半,鬓角的白发,唇上的白须不甘寂寞地穿了出来,特别刺眼。
“我就一句话!”
曹锟的声音也不复洪亮,有些瓮声瓮气,“我家那王八蛋,不能出事儿,其他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好聚好散吧!”
天下的穷人多种多样,纨绔就只有一种。
曹锟还没跟袁家子打照面,但有些东西就不用碰面,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换了他,他的套路也大差不差。
“有您这句话就行了!”
袁凡长身而起,拎着锦盒就要走人,“我这就去居仁堂传话……”
“等等!”
曹锟一把将袁凡拉住,“传话哪用劳烦你啊,摇个电话就成。”
他真过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道,“了凡,你既然来京了,就帮我个忙!”
“您说!”
曹锟道,“待会儿午诒先生去铁狮子胡同,你跟他一道,帮我相一个人。”
“谁啊?”
“那人叫郭绪栋,是吴秀才的大管家,也是我在小站的老伙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