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锟眼中顿时精光四射,都没听到袁凡说他不上台面,只听到了美利坚的选举也不干净。
那就好说了,大哥说嘛二哥!
“你们选总统就不用花钱么?那他们的竞选经费从哪里来,美利坚的天空会掉黄金?无非是名号不同,你们的叫政治献金罢了!”
“我们必须正视一个问题,一个国家的初始阶段,必然有它的特殊性。”
“你们美利坚开始的时候,华盛顿和杰斐逊他们的选举,不也就是几个奴隶主选上去的么?当时又有几人手里有选票了?黑奴算不算人?印第安人又算不算人?”
露拉几次想反驳,却又识趣地将话咽了回去。
袁凡的话太硬核了,没法反驳。
想要站在道德的高地向别人撒尿,美利坚是真没这个资格。
“再说宪法的落实,任何事情都要阶段性地看,不可能一蹴而就,就像曹大总统说的,要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我们来看看美利坚,你们的黑奴解放多少年了,他们现在有投票权吗?”
露拉抗声道,“有!”
“对,他们有,”袁凡的笑容带着讥诮,“可是,他们敢投给谁?能投给谁?”
露拉沉默一阵,摊手苦笑,“好吧,你赢了!”
美利坚奴隶制的废除,也是一笔糊涂账。
1863年,林肯签署《解放黑人奴隶宣言》。
1865年,《宪法第十三修正案》生效,奴隶制被正式废除。
1870年,《宪法第十五修正案》通过,黑奴获得选举权。
瞧着很丝滑,其实就是个屁。
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洋彼岸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各个州出台什么“吉姆·克劳法”,搞什么读写能力测试,花招层出不穷,筑起一道又一道拦洪坝。
一直到当下,这都过去半个多世纪了,真到了大选之时,又能见到几个黑哥们了?
真正打破壁垒,还要等到1965年,《投票权法案》的出现,这时距离宪法的颁布,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
有了这一出,露拉接下来的采访,就收敛了几分锋芒。
再过了十分钟,采访结束。
“谢谢总统先生接受我的采访,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之后,你会收到我们给你邮寄的样刊。”
露拉收起笔记本,伸出右手,“我的采访,标题准备叫做“华国宪法之父”,总统先生觉得如何?”
“宪法之……父?”
饶是曹锟的心态很好,也被这句话给弄破防了,他嘴唇上那一把大胡子像是吃了伟哥,一根根全都支棱起来了,现出一张惊讶的大嘴。
可怜的天爷啊!
他曹锟这辈子,从曹三傻子,到贿选总统,几乎就是从嘲笑和讥讽中过来的,何曾听到过这样的虎狼之词!
“我了解过你们的历史,在你们的五代十国有句名言,“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现在关内关外大江南北,不知多少人都在想着做兵强马壮的天子,你的兵马最壮,却只有你能想到修宪,还修成了,不得不说,这是一大壮举!”
露拉轻轻一挣,将手抽了回来,还不露声色地甩了甩。
她的脸色都白得发青了,曹锟刚才一激动,手上的劲儿就大了点儿。
曹锟可是明劲巅峰,得亏两人只是浅浅一握,没真个握实在了,不然的话,还得劳烦协和医学院的客座教授出马。
“不敢当啊,我就是个卖布头的,充其量读过两年私塾,后来在小站扛枪,哪里敢说嘛宪法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