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张折了三道的纸,泛黄,纸边发脆。他慢慢展开。
是一张港口仓单。抬头印着“海州港务集团货运仓储”,下面是货物编号、吨位、泊位号。
泊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07。
李达康停了几秒。
再往下看。仓单底部是签收栏,墨迹已经发暗,那三个字还清楚。
签收人,秦克文。
李达康捏着仓单,半天没动。
杨总在旁边低声开口。
“李书记,这名字……您认得?”
李达康没回答。他把仓单重新折好,塞回信封,转头看向老人。
“杨总,从现在起,这事您只跟我一个人提过。”
老人怔住。
“别跟厂里任何人说,包括您家里人。”李达康把信封收进内袋,“今晚我安排人接您,换个地方住几天。”
杨总喉结动了动。
“李书记,这……这么严重?”
……
夜里十一点,省厅技术科的灯还亮着。
林华华把李达康传来的仓单照片投到大屏上,旁边是那张内部通行证的背面。
“陆处,李书记说,这是京州重机一个老会计藏了二十多年的东西。”
陆亦可拉了把椅子坐下,屏幕上是两处签名。
仓单签收栏:秦克文。
通行证背面:秦克文。
“笔迹送鉴了?”
“刚出结果。”林华华点开邮件,“起笔、收锋、连带习惯,三项吻合。鉴定意见是同一人。”
陆亦可没作声。她把两行字放大,那个“克”字的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力道很重。
“一个人,二十年,签过仓单,也签过通行证。”陆亦可手指敲着桌沿,“查这个人。”
林华华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公开库查不到,我用沈重留的接口,直接调户籍底档。”
屏幕上数据流滚了几页,停下。
林华华盯着屏幕,回头喊了一声。
“陆处,你看。”
陆亦可走过去。
档案抬头:秦克文,男,海州人。职务:海州港务局调度科副科长。
“副科长?”陆亦可重复了一遍,“一个副科长,他的签名能当07号泊位核心区的通行证?”
“不止这个。”林华华往下滚了滚鼠标,“户口状态,已注销。”
注销原因:车祸死亡。
时间:十年前。
主机风扇嗡嗡地响。
“照片能修复吗?”
“我试试。”林华华接上离线主机,“用军方那套图像还原算法跑骨相比对。”
进度条在屏幕上慢慢爬。
陆亦可去倒了杯水,站在旁边等着。
电脑“嘀”了一声。
屏幕上出现两张脸。左边是户籍底档里秦克文的证件照,右边是通行证上修复后的人像。
林华华叠上骨骼线框。
眉骨高度、鼻梁走向、下颌宽度,全对不上。
“陆处,不是一个人。”林华华指着屏幕,“通行证上这张脸,和户籍里的秦克文,不是同一个。”
陆亦可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