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汉密顿盯着墙上那张旧照片,手指停在开火授权书上方。
通信技术员仍站在门边,手里攥着刚刚译出的纸条,额头全是汗。
“长官,报文完成复核。”
伊莱转过身。
“加密等级。”
“无加密。明码,采用一套冷战时期的旧式极低频报码,档案库里有完整记录。”
技术员把纸递了过去。
“十四个连续字母,空格与句点没有参与报码。按当前码率,完整报文传输了两分二十秒。”
“发射端没有呼号,没有身份标识,也没有校验密码。”
作战情报中心安静下来。
那张纸摊在桌面上,只有一行字。
UNITYOFPEOPLES。
情报副手克莱恩先开了口。
“长官,这有可能是心理战。”
伊莱抬眼看向他。
克莱恩向前半步,语速很快,像在赶时间说服所有人。
“华夏人同样陷在通信盲区里。他们发来这句话,就是要让我们迟疑。”
“内容越脱离战术语言,越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伊莱问:“你认为他们希望我们做什么?”
“放弃抢占阵位,关闭火控,交出先手。”
“之后呢?”
克莱恩卡住了。
伊莱拿起纸条,翻到背面。
“战术欺骗总要换回一点东西。”
“让我们后撤,让我们关闭雷达,让我们释放某个人,哪怕只给一个模糊坐标,都能看见欺骗者的获益。”
他把纸条翻回来,指尖压在那行字母上。
“这上面有什么?”
克莱恩盯着纸面,没出声。
“没有坐标,没有条件,没有威胁,也没有要求。”
伊莱望向频谱监测屏。
“技术官,这条信号能让我们得到什么?”
技术官立刻回答:“能确认对方仍保有一套高功率极低频发射能力,也能记录它的调制特征、稳定性和工作状态。”
“后续交给情报部门,可以分析出一些设备层面的信息。”
伊莱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他们让我们看见了一部分战略备用通信能力。”
克莱恩皱紧眉头,仍旧不愿彻底放下怀疑。
“长官,代价高,也无法排除诱导的可能。”
“你说得对。”伊莱的声音很平。
“那你告诉我,他们准备用这份诱导换走什么。”
克莱恩没有回答。
零肯号刚经历过一轮高强度对峙。
华夏航母编队已经入场,章江号仍在侧翼游弋,空中的歼击机尚未全部返航。
华夏手里并不缺少常规欺骗手段。
可对方偏偏动用了最笨、最慢、也最容易被全世界记录下来的方式。
伊莱走到墙边,站在旧照片前。
他看着照片里那张平静的东方面孔,低低笑了一声。
“有时候,我真得佩服华夏人。”
年轻参谋没听懂。
“长官?”
“两个航母编队相距五十海里,战机挂着实弹,海里有潜艇,双方的常规通信全断。”
伊莱抬手点了点照片。
“这个国家却启用战略级通信手段,给所有能听见的人发了一句口号。”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那份开火授权书上。
“他们花掉的不是弹药。”
“他们拿出了一部分战略备用能力,换我们相信一句没有附加条件的话。”
“这个代价足够重,重到一条普通诱饵电文承受不起。”
作战官站在桌边,手掌压着开火授权书。
“长官,风险太大。”
“如果这是一场欺骗,我们现在脱离,侧翼会暴露。”
“普林斯顿号和霍普号仍在前出位置,转向期间最难防备。华夏那艘055只要抓住窗口,就能把我们重新拖回交战距离。”
伊莱看着他。
作战官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