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楠姐,先喝碗汤暖暖胃。”金胖子盛了一碗鸡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楠姐面前。
“谢谢。”楠姐接过汤碗,抿了一口,眼眶又红了。
“别别别,楠姐你别哭啊,你一哭我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金胖子搓着手,眼眶也跟着红了,“你是不知道,亮子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诶~”我举起酒杯,打断金胖子的话,“不说那些有的没的,喝酒喝酒。”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数月的辛酸苦辣,全在一杯小小的浊液里。
楠姐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慢点慢点,别喝急咯。”我拍着她的背,心疼得不行。
“没事,姐高兴。”
齐师爷也端起酒杯,开口了:
“楠婆子,这些年跟着我走南闯北...”
“你受苦了。”
一句话,让楠姐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师爷眼里亦有动容:“薛亮这娃娃,你能遇到他,是你的福气。”
楠姐愣了一下,然后看着齐师爷,认真地点了点头:“师爷,我知道,我都知道。”
“好好好,不说这些虚的,来,喝酒。”齐师爷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齐师爷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楠姐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金胖子和阿欢早已不省人事。
楠姐的酒量很好,一点事没有,脸上只是微微泛红,我则有意无意地少喝了不少酒,心思还算清醒。
我跟楠姐下意识走出了典当行,坐在门槛上。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洒下一地清辉。
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一如当时。
沉默了许久,我忽然开口:“楠姐,上一次咱俩坐在这儿,你说了啥还记不记得?”
楠姐侧过头,桃花眼看着我:“记得啊,姐说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我也看着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楠姐,现在呢,还想找老实人吗?”
楠姐笑了,月光洒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嘴角含着几分妩媚,几分狡黠。
“老实人不就在眼前么?”
我一愣,然后也笑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沉舟侧畔千帆过。
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有半点生涩,也没有半点尴尬,就像阔别已久的老友重逢,又如相濡以沫的夫妻彼此对视。
......
楠姐没走。
我在后院给她收拾了一下屋子,铺了崭新的床单,换了干净的枕头,还在床头放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柔柔的,暖暖的。
金胖子和阿欢只能睡在前厅里了,这俩小子皮糙肉厚的,我也不担心。
我让楠姐躺在床上,我坐在旁边,两个人聊着天。
楠姐听我讲着罗布泊下面的细节,讲灵动的地下世界,讲巨大的蛇母,讲陆地神仙的老爹……
她听得眼睛一眨不眨,时不时发出惊叹。
“亮子,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都跟做梦一样?”
“是啊,跟做梦一样。”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的灯光,“但还好,梦醒了,你还在。”
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你也是。”
我们不知道聊了多久,酒意齐齐翻涌了上来,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半夜。
我打了个激灵。
醒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床上的女子。
楠姐侧躺着,呼吸均匀,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我看着她,看着精致的侧脸,看着起伏的胸口,看着熟睡的模样……
一个万分强烈的念头冒了上来。
我要……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