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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欲将肝胆酬知己,却见刀弓向故人(6(1 / 3)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九章 欲将肝胆酬知己,却见刀弓向故人(6)

柳絮的药铺开张半个月后,关山渡口忽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其实不太准确。这群人既没有蒙面,也没有带刀,更没有趁月黑风高摸进来。他们是白天来的,光明正大,有说有笑,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竹杖上系着一枚铜铃。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年纪不等的妇人,有的牵着孩子,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手里拎着活鸡活鸭。鸡在叫,鸭也在叫,热闹得像赶集。

老妇人站在药铺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刻着“关山药庐”的木匾,然后对身后的妇人们说了句让柳絮目瞪口呆的话:“就是这里。柳姑娘,老身带着姐妹们来投奔你了。”

柳絮手里的药杵停在半空中,愣了半晌才认出这位老妇人——她是马老三的母亲,丈夫早年死在铁山矿洞里,儿子马老三被郑玄胁迫做了多年的信差,上个月刚被免罪放回原籍。

“婆婆,您这是……”柳絮放下药杵,快步走到门口。

马婆婆转过身,用竹杖指了指身后的妇人们:“这些都是铁鹰残余胁迫过的人的家眷。她们的丈夫、儿子、兄弟,都跟马老三一样被郑玄用毒药控制了多年,上个月才放回来。人在家里是回来了,但山里那些被铁鹰占过的采药道还荒着,矿洞还封着,没人敢去。她们听说关山渡口开了药铺,还有铁山送来的铁锹,就想来投奔你——看看能不能在这边开几块药田,把采药的手艺重新捡起来。”

柳絮看着这群妇人。她们的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岁不等,脸上都是被山风和日光磨出来的黝黑,手上都是采药、挖矿、种地留下的老茧。她们的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胆怯——那种胆怯她太熟悉了,那是被铁鹰控制了多年之后,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开始的胆怯。

“进来吧。”柳絮侧身让开门口,“药铺不大,但后院有几间空房可以住人。药田的事咱们慢慢商量——关山渡口别的不多,荒地有的是。”

妇人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走进药铺。马婆婆走在最后,经过柳絮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句让柳絮浑身一震的话:“柳姑娘,老身今天来不光是带姐妹们投奔你。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有人在铁山深处的老矿洞里见过铁鹰的残余。”

当天傍晚,周平推着木炭车来到药铺门口。他现在每天在关山渡口卖炭,日子过得清贫但踏实。他把一筐木炭搬进药铺后院的柴房里,正要走,被马婆婆叫住了。马婆婆坐在后院的石阶上,手里依旧攥着那根系着铜铃的竹杖,将铁山老矿洞的事又说了一遍。

周平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木炭筐,压低声音问:“婆婆,那些人穿什么铁甲?”

“胸口护甲上的标记不是铁鹰——像一把断掉的剑,又像一座塌了一半的山。他们的铁甲锈透了,但腰间挂的刀鞘是新的,像是刚打的。”

周平沉默了很久。他在王府推了十几年木炭车,见过铁鹰的所有标记,但从未听说过“断剑塌山”这个符号。他转头看向柳絮,柳絮也看着他,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件事——铁鹰创始人的嫡系部队。

柳梦璃当时正在药房里给周平的母亲换药膏,听到马婆婆的话,手里的膏药停在半空中。她记得鲁铁匠说起过铁山冶铁术的传承——铁山玄铁淬火用的是暗河水,淬出来的刀鞘泛暗沉沉的青光,和锦衣卫在铁山战役中缴获的那批兵器如出一辙。如果老矿洞里那些人腰间挂的是暗河水淬火的新刀鞘,说明他们在铁山深处还有一套独立的兵器供应线。他们不是溃兵,是一支建制完整、仍在执行任务的小型部队。而他们的任务,除了铁鹰创始人,没有人知道。

柳絮心里一紧,决定连夜赶去铁山营。她将那包刚磨好的止血散塞进药箱,从渡口借了一匹青鬃马,连夜策马向铁山方向而去。

次日清晨,柳絮抵达铁山营时,铁门槛上的积雪还没化尽,冶铁炉的烟囱正冒着白烟。高云翔穿着那件被炉火熏得发黑的牛皮围裙站在铁砧前,手里握着铁锤,正在打一把新犁。鲁铁匠叼着旱烟杆在旁边监工,看到柳絮风尘仆仆地赶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旱烟杆迎了上去。

“柳姑娘?你怎么来了?”鲁铁匠接过她手里的药箱。

柳絮将马婆婆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高云翔沉默了很久,放下铁锤,摘下牛皮手套,走到铁门槛前,望着仙女湖方向的芦苇荡,声音低沉而笃定。

“老矿洞在铁山最深处,入口被郑玄炸塌了,清理出来的碎石堆了半人高,从来没有人进去过。如果真有人在里面,他们待了至少一年以上——能在塌方的矿洞里活一年,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溃兵。能打新刀鞘,说明他们有锻造能力;能踩在芦苇上不留脚印,说明轻功极高;能在暗河边取水而不被发现,说明对铁山的地形极为熟悉。”

他转过身看着柳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这些人很可能是铁鹰创始人的嫡系部队,一直在执行某种长期潜伏的命令。郑玄被俘之后,他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但他们还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