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号提前捕捉到杂乱的呼吸,立刻提醒。
张瑞桐见对方人多势众,而自己因为时常赶路精神疲惫,想早点休息,不想浪费太多体力,便熄灭了篝火,隐藏在黑暗里,靠着热成像显示杀了三四个人,把人吓跑后没有赶尽杀绝。
一路向西,周遭地貌也在悄悄更迭。
起初道路两旁尽是连片农田村落,越往西,耕地越少,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山势愈发雄峻巍峨,空气里也带上了山里独有的凉爽。
村镇之间相隔越来越远,常常走上一整天,望不见一户人烟,只能露宿街头。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向前推移,整整三个月时光,悄无声息流逝。
历经三个月日晒雨淋风霜赶路,张瑞桐肤色比之从前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白皙黑了些许,那头黄牛也消瘦不少,皮毛不复往日油亮,却依旧勤恳踏实地拉车。
这一日,牛车缓缓登上一道高耸的山梁。
抬眼远眺,层层叠叠的崇山峻岭铺展到天际,半山腰缠绕着厚重不散的云雾,峡谷深处隐隐有大江奔腾,轰鸣之声遥遥传来,听不太真切。
脚下断断续续的官道彻底走到尽头,再往前,再也没有可供车轮通行的道路,只剩下猎户常年踩出来的狭窄羊肠小道,荆棘丛生,荒草没过膝盖。
【牛车无法继续深入山林。】
张瑞桐站在山梁之上,低头看向脚下那头陪伴自己跋涉整整三个月的黄牛。
牲口瘦了一圈,肩背上磨出浅浅的鞍痕,口鼻微微喷着白气,一双牛眼温驯安静,安安静静甩动尾巴驱赶围绕周身的飞虫。
三个月风雨长路,全靠这一头牛任劳任怨,才把他一路从青溪镇送到这川西大山的门口,他做不出直接将其抛弃在荒山里的事,何况若是遇到了粮食短缺的情况,也可以宰杀应急。
这一头牛十多两银子呢,三个月正常吃饭可是用不了十两银子的。
张瑞桐抬手,手掌轻轻抚过黄牛粗糙的额头。
“车子留在这里,牵着牛往里走。”
888号没说什么,其实就算把牛扔掉也回了不了本,关键在于这附近没有村寨,卖也是无处可卖,只能一并带走。
说罢,张瑞桐开始动手拆解牛车。
他身手利落,手指扣住木榫,用力一扳,便将车厢棚架与车轮整体拆卸开来。
厚重的实木车轮、麻布棚子、车厢木板,一块块堆叠,挪到山梁背风的巨石凹坑之内,上面盖上厚厚一层枯枝藤蔓遮掩。
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短时间不会被人拿走。这些物件就算带不走,也不必白白暴露在风雨里快速腐朽,若是有需要的人拿走,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没有牛车,只剩下一人一牛一系统。
张瑞桐攥住粗糙的牛绳,绳索缠在掌心,转身踏入那条被猎户踩出来的羊肠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