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酸。”
“嗯?”
“以后心里有事,早点说出来。”巴刀鱼的声音很轻,“别一个人扛。”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巴哥,你这话说的——跟个老妈子似的。”
“滚蛋。”
“行,我滚。”酸菜汤端起那盘黄金蛋炒饭,往楼上的方向努了努嘴,“娃娃鱼还没起?这丫头最近越来越能睡了,该不会是血脉觉醒的后遗症吧。”
巴刀鱼还没回答,楼上就传来娃娃鱼懒洋洋的声音:“我没有在睡,我在冥想。”
“冥想?”酸菜汤仰头冲楼上喊,“你一个读心术的,冥想什么?”
“冥想怎么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酸菜配方清出去。”娃娃鱼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比昨晚更乱了,但眼睛很亮,“你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想老坛酸菜的配方,发酵几天、盐放多少、坛子用陶的还是瓷的——你知不知道你的脑子在我耳朵里就像一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的酸菜广告?”
酸菜汤摸了摸后脑勺,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说,用陶的还是瓷的?”
“陶的!”娃娃鱼抓起一只拖鞋砸了下来,“滚去做饭!”
酸菜汤侧身躲过拖鞋,哈哈大笑,端着炒饭回厨房了。巴刀鱼弯腰把拖鞋捡起来,放在楼梯口,冲楼上的娃娃鱼喊道:“下来吃饭,今天有红油抄手。”
“有蒜蓉吗?”
“有。”
“马上下来。”
三分钟后,三个人围坐在小餐馆靠窗的那张桌子前。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酸菜汤的手艺确实比之前更进了一层——不光是火候和调味的精准度提高了,菜里还多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巴刀鱼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吃每一口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在身体里点了一盏小灯。
“这就是白灶薪火的效果?”他放下筷子,看着酸菜汤。
“应该是。”酸菜汤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蒜蓉空心菜,嚼了嚼,若有所思,“我以前做的菜也有玄力加成,但那是一种‘力量’——吃了之后觉得有劲,精力充沛。但今天这几道菜不一样,吃了之后不是有劲,是……暖和。就像冬天喝了一碗热汤,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治愈系的玄力。”娃娃鱼含着一颗抄手,含糊不清地说,“白灶薪火不是攻击型的火焰,是守护型的。你上一任传承者是为了保护平民才战死的,所以你的玄力核心不是破坏,是守护。心里有火的人,做的菜也是暖的。”
餐桌安静了几秒。酸菜汤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守护就守护。”他说,“反正打打杀杀的事儿有巴哥在,我负责让你们打完回来有热饭吃就行。这样挺好。”
巴刀鱼伸手在酸菜汤肩膀上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娃娃鱼看看巴刀鱼,又看看酸菜汤,把最后一颗抄手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两个大男人,大清早的在这儿煽情,也不怕抄手凉了。”
“你嘴里塞着抄手,没资格说话。”酸菜汤怼了回去。
娃娃鱼冲他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巴刀鱼正准备收拾碗筷,小餐馆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人推开的。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淡青色的竹叶纹样,手里提着一只朱红色的食盒。年纪看不出来,说三十也行,说四十也行,但一双眼睛极其明亮,像是能把人看穿。
“请问,”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很舒服的南方口音,“巴刀鱼巴师傅在吗?”
巴刀鱼站起来:“我就是。”
女人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朱红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食盒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六枚点心,每一枚都只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像六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我叫苏糖。”女人说,“黄片姜老师让我来的。他说溯源宴还缺一味‘甜’,问我愿不愿意来搭把手。”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些。
“我答应了。”
娃娃鱼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盯着苏糖看了三秒钟,忽然吸了一口凉气。
“巴哥,”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巴刀鱼能听到的音量说,“这个人的心里——全是糖。甜的。整个心都是甜的。”
巴刀鱼的瞳孔微微收缩。
七味食材的第二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