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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0 常委会上暗流涌(1 / 3)

雨下了一夜,到天亮也没停。

买家峻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雨丝把沪杭新城的天际线洗成灰蒙蒙一片。楼下大院里的香樟树被风刮得弯了腰,有辆黑色轿车从雨幕里驶进来,车顶溅起的水花打在门卫室的玻璃上,留下几道浑浊的印子。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四十二分。再过一小时,常委会开始。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来又看了一遍。那些数字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可每看一次,太阳穴还是忍不住发紧。这些纸页上每一个日期、每一笔金额,都像从一个人身上割下来的肉,沉甸甸的。

八点二十分,市委大楼的走廊里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买家峻把信封锁回抽屉,整了整衣领,拎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韦伯仁。这位市委一秘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见他出来,笑着点头:“买主任,这么早。”

“你不更早。”买家峻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文件上停了一瞬,“今天的议题多不多?”

“老样子。”韦伯仁的笑容还是那么恰到好处,“不过今天解秘书长特意加了一个临时议题,关于规范干部夜间出行的。您也知道,昨晚那事儿,风声传得快。”

买家峻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是得好好议议。干部安全问题,马虎不得。”

韦伯仁的眼神闪了一下,没再接话,侧身让了让,两人一前一后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长条会议桌被擦得发亮,每个座位前都摆着茶杯和文件夹,热茶的白气袅袅升起,把一张张面孔笼罩在若有若无的水雾里。解宝华坐在常任的位置上,正偏头和旁边的组织部长常军仁说着什么。常军仁脸色平淡,偶尔点一下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买家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对面的解迎宾居然也在,他是以企业家代表的身份列席的,坐在长桌末端,穿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见买家峻坐下,解迎宾抬了抬眼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只有买家峻看得懂。

会议开始,前面几个议题波澜不惊,无非是些常规的经济指标通报和项目进度调度。解宝华说话的时候,语调平和,条理分明,像是这会议室里最公允的那个人。可买家峻注意到一个细节,解宝华每次提到“稳定大局”这几个字时,目光都要从他脸上扫过,不轻不重,像一根针,扎一下就走。

终于,到了韦伯仁口中的“临时议题”。解宝华清了清嗓子,把茶杯往前推了推,环顾四周,缓缓开口:“各位,昨晚接到群众反映,说我们有些领导干部深夜在外逗留,还发生了车辆追尾的事故。虽说只是交通事故,但影响不好。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会说我们干部半夜三更不回家,在外面转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可不是我上纲上线,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不留神就被拍了照传到网上,到时候被动的可是整个市委。”

他说完,目光落在买家峻身上,脸上带着一种关切的微笑:“买主任,我听说昨晚那起追尾,涉事车辆就是你坐的?人没事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买家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抬头迎上解宝华的目光:“谢谢解秘书长关心。人没事,就是车被撞坏了一个门。对方酒后驾驶,追了尾还跑了。我当时就奇怪,那条路平时车少得很,怎么偏偏就那么巧,让几个酒驾的人给撞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解宝华脸上停住:“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巧,是有人惦记我。惦记我深夜不回家,惦记我坐在哪辆车上,惦记我走哪条路。”

解宝华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舒展开:“买主任,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撞你?这可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因为出了个交通事故,就搞得人心惶惶。咱们是党委,不是拍电影。”

常军仁接过了话头。他放下手里的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解秘书长说的是,没有证据不能乱讲。那我倒想问一句,昨晚东河路南段的监控,今天早上调出来没有?那条路上有三个摄像头,总有一个拍到了那辆越野车的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