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只知道抓紧送到医院检查抢救,都病成这样了,形象是个什么东西。可眼前是一群坐拥无数粉丝的大明星,不处理好随便发条微博说态度不好,可能就能让他们丢了饭碗。
一名女护士很是机灵,拿起绑在谭伊星胸口的布条剩余部分——手法娴熟打了个蝴蝶结。
“这样可以吗?”
谭伊星:“……”
一场意外让气氛变得压抑,主持人干巴巴讲了几个笑话,无人搭理,都忙着议论谭伊星这是咋了。
主持人茫然站在舞台上,忽然看到了神秘微笑的严西,就有了主意:“今晚明月当空,夜色如此美好,我忽然想起了严西老师扮演的明月公子,咱们请严西老师上来唱首歌好不好?”
明月公子,就是和韭菜仙子爱到天崩地裂那部剧中的角色。
今晚是答谢宴,不是什么正式表演场合,除了几名定好的表演嘉宾,主持人可以点名,众人可推举,当然也可以自荐,想上去唱就唱。
严西人缘向来不错,主持人提议很到位,众人立刻纷纷鼓掌,起哄来一首。
严西大大方方走上舞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低声报了个歌名让后台准备,而后微微酝酿情绪开口说道:“那我就随便唱一首,这首歌,送给我自己,也送给一个人……哎,灯光师,把灯光调下,太亮了。”
舞台是在草坪中心简易搭建,哪里有什么灯光师,但严西提出了要求,总得想办法解决,主持人放眼四顾,看到了工作人员中带着黄色安全帽的——电工。
电工不会调灯光,只会拉闸断电。
于是在严西指点下,电工左拉右拉,最后,只剩舞台前面一排暗黄的氛围灯。
严西满意伸了个大拇指,此时,会场大灯尽数关掉,黑暗笼罩,一轮满月撒下遍地皎洁,眼前朦朦胧胧灯光只能看到模糊人影,看不清表情。
喧哗仿佛也随着灯光散去,夜安静,人亦安静。
台下人影憧憧,严西抬眼寻到了那人,痴痴望着低声开了口:
【我要控制我自己,不会让谁看到我哭泣。】
【装作漠不关心你,不愿想起你,怪自己没勇气。】
【心痛的无法呼吸,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眼睁睁地看着你,却无能无力。】
严西唱功一般,奈何动了情。
他声音低低,百般思绪飘飘扬扬,随晚风拂面,随夜色无处安放。
台下无人言语。
这是一首——有故事的歌。
严西继续唱:
【告诉我星空在哪头,哪里是否有尽头。】
他手随意垂在腰间,轻轻拍了拍。
【告诉我星空在哪头,尽头是否有你在守候。】
伴随着这句歌词,台下忽然响起惊呼:“天呐,你们看,那是......那是萤火虫吗?天啊,天啊!”
皎洁夜空之中,繁星点点,足有数百只萤火虫从远方如梦如幻飞到舞台中央,在严西头顶一闪一闪飞舞。
像星的河流,像闪着银光的梦。
严西仿佛没有看到,依旧低低吟唱:
【就像流星许个心愿,让你知道我爱你。】
然而已经没人听他唱了。
那宛如银河坠落到凡间的萤火虫群仿佛成了精似的听懂了歌词,忽然在夜空之中组成个一闪一闪的心形。
众人:“……”
还没结束,萤火虫继续在表演,它们忽而排成个面对面的长队,依次从严西头顶交叉飞过,忽而在严西身边围绕,如繁星闪烁,忽而组成个巨大的星冠漂在严西头上,忽而从空中坠落,像漫天闪亮的泪水。
浪漫极了,感动极了。
严西闭着眼,他忽进入到一个奇妙的状态,那是以前一直努力,却始终进入不到的状态。
入戏!
一对恋人相爱却不能相守,一人死去,另一人望着星河万丈问:哪一颗星星是你的眼睛?
严西忍不住轻轻舞动起来。
【告诉我星空在哪头,那里是否有尽头。】
【就向流星许个心愿,让你知道我爱你。】
让你知道,我爱你。
我爱你!
严西情不自禁伸胳膊,望星空,旋转再旋转,踟蹰留恋,黯然神伤。
最后,他对着话筒几乎是把心捧出来安了个嘴巴说:
“我爱你。”
然后,他捂住胸口缓缓倒在地上,慢慢闭上眼睛。
众人:“……”
没等他们议论,忽然又有人惊呼:“天呐,天呐,你们快看,那是,那是一群蝴蝶吗?”
众人抬头,天际处乌泱泱飞来一群挥着翅膀疑似蝴蝶的东西。
它们和刚才的萤火虫一样飞到严西头顶,然后,个个像是遭受到了杀虫剂袭击般,一头扎到了严西身上。
扎到他身上微微抖动着翅膀,恍如临死前挥舞的双手。
离舞台近的人大喊:“不对,不是蝴蝶,是蛾子,我去,严西,你快起来,那东西翅膀有毒。”
严西:“……”
不等他发问,莉莉丝不耐烦抱怨:“蝴蝶都被你们人类抓走了,附近只有蛾子,长的都差不多,凑活用吧。”
主持人手忙脚乱冲上来帮忙,一边帮忙赶蛾子一边感叹:“您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古有香妃引蝶,今有严西招蛾。”
严西:“......”
生命倒计时第三百五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