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摊位是平行着的,曹草只知道大妈卖猪头肉,还真没注意看上面写的什么,他依言看去,就见一面藏蓝色麻布写着八个金色楷体大字——御厨后人,宫廷秘制。
再看这大妈长相富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带了两串不知道什么材料的蓝色耳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贵气。
曹草肃然起敬:“大妈,原来是祖上是御厨?”
“屁个御厨,我闺女从网上找的配方,”大妈噗嗤一乐,而后面色一整,“小伙子,这就叫包装懂了吧,你这蔬菜个太大,我刚才想了,不如就叫太空蔬菜吧,新闻上可说了,菜种到天上转悠那么几圈下来就会变大,葡萄有乒乓球那么大,西红球跟足球似的……要不是看你人实在和我卖的东西又不冲突,我还真不会把这个点子告诉你。”
曹草听明白了。
但说谎骗人可不是个好事。
他拿了几根黄瓜和一捆香菜送给大妈当做谢意,琢磨了一会后把价格改成和市场一样,然后拿出笔在硬纸板写道:新品种,灵气蔬菜!
字体飘逸漂亮,如行云流水。
看的猪头肉大妈忍不住赞了声好。
经这么一改,陆陆续续有人前来问询,虽然依旧不如别的摊位生意好,但到了傍晚时分,下班高峰期结束后,一车子蔬菜算是勉强卖完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夜色被隔绝在高楼大厦之上,远方,万家灯火映的星月无光,城市的夜晚拉开了帷幕。
曹草推着三轮车走的很慢,目光近似贪婪看着这在往常人眼里再正常不过的夜景。
他听话懂事,可毕竟正是撒泡尿都格外热的年龄,嘴上不说,心里对外面的世界又怎能不向往。
还有一个多月是二十五周岁的生日,到那时,就可以离开村庄自由行走了。
正想着,一直躲在包里的黄瓜忽然低声说:“爸爸,那里有个女鬼在害人,快去把她抓了。”
曹草一惊,连忙停下看去。
黄瓜指的方向是一家叫“翠缘阁”的玉器店,装修风格古典大气,此时里面灯火通明,只见穿着职业装的店员正招待客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爸爸,咱们赶快合体,开启慧眼你就能看到了。”黄瓜小声解释。
曹草来了精神,昨晚尚未来得及琢磨慧眼和破魂针具体作用便被个屁熏晕了过去,今早忙着卖菜到现在,他正想找个机会试验一下。
大街上车来人往,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几乎不可能,曹草张望了半天,最终——回头去了农贸市场的公共厕所。
然而厕所也不是一直没人的,忍着熏天臭气在隔断等了半天才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两腿岔开在马桶中间,左手叉腰,右手竖起中指指着天花板大吼一声:“请赐予我根又粗又大的黄瓜吧!”
什么都没有发生。
黄瓜埋怨:“念错了,少了个一。”
曹草只得重来:“请赐予我一根又粗又大的黄瓜吧!”
和昨晚的场面一样,黄瓜分出个一模一样的幻影闪电般钻进曹草眉心,接着,那股熟悉的感觉再度来袭。
黄瓜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是他身体啥零件也不缺啊?
曹草摇摇头,把这念头压下走出厕所。
再来到玉器店时,令人惊悚的画面出现了。
在那灯光明亮的店铺中央,一名身穿绿色大袖宽衣,下着同色长裙,脚穿高头丝屐,发髻高高挽着的古代女人正在——绣花。
而她身边不远处,穿着黑色职业装,画着浓妆的店员和客人没有一个注意到。
曹草还看到,这女人身边围绕着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透明丝线,而她身上则散发着丝丝黑气,不时穿透透明丝线在四处袅袅飘荡,就像二手烟般被周围店员和客人呼吸到嘴里。
她手中鸳鸯戏水的手帕已经绣了一半,前脚绣完,后脚便不知什么原因被抹去,重新恢复原有的样子。
曹草推门而进,女人应声抬起头和他对了个眼,忽然长袖抬起遮住脸怒斥:“呸,登徒子,再这般盯着奴家,小心报官抓你。”
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