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不是说王可以祈求新的植物吗?不能祈求可以广泛种植的野木和里木吗?”
老人耸动着雪白的眉毛,本来就皱巴巴的脸皱得更加厉害。
“历史上,不是没有王做过类似的尝试,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成功的记载。
”他说。
明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心想,这世界上有个管东管西的天帝真是太烦人了。
你要么就什么都管完,要么干脆什么都别管,管得这么别别扭扭,人的主观能动性都快丢光了好不好。
啊,她真怀念马克思大大和恩格斯大大。
王不在位的国家会有妖魔出没,这一点,无论月溪他们如何努力地想要治理好这个国家,都无法改变。
芳国的人民在妖魔的威胁下生存了十多年,外出行走时就会格外警惕。
但是这一次,他们都快要离开芳国国境了,却连一次妖魔都没有遇到。
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尤其野外经验丰富的护卫队;队长都快把自己的络腮胡揪光了。
越到后来,他就越疑神疑鬼,总怀疑是不是有个大家伙跟在他们身后,就等着他们放松警惕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看队长那副两眼通红的模样,明月就没敢跟他说,其实有一天她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野兽的背影,像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却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那只动物回头跟她碰了碰目光,露出三只发绿的眼睛,然后就像受到惊吓一样飞似地逃走了。
那一骑绝尘的背影,看得明月挠头不已。
可能妖魔之中也有胆小怕事食草型……的吧。
芳国是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国家,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更适合称为“岛国”而非“大陆”。
像这样漂浮在世界四角的国家被称为“极国”,而像海对面的恭国,全称是“恭州国”。
明月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后来才觉得,这种称谓更像一个分封出去的地方,而不像一个主权国家。
或许在很多年前,大陆上有一个统一的国家也说不定?
广阔的海洋在面前展开。
说是“海”,但只要定睛一看,就能发现面前一望无际的并非常识里的“水”,而是大片似雾非雾的东西聚合在一起,茫茫渺渺地翻涌纠缠,隐隐还泛着一片幽暗的微光,看久了会觉得有点晕眩,产生一种亦幻亦真的虚无感。
怪不得叫“虚海”啊。
海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拂而来,掠过身边时会猛然带走人类皮肤上的水汽,所以在海边站久了,人反而会觉得有些干得难受。
至少护卫队长就已经无意识搓了两把脸,又把因为熬夜而充血的眼睛揉得红血丝更加明显。
“喏,看到没?”他蒲扇似的大手指着对面,“过了虚海就到了恭国。
然后我们要横穿整个恭国,从他们的西海岸走到东海岸的尽头,才能到达令乾门。
令乾门背后就是黄海,穿过黄海才是蓬山公所在的蓬山。
”
“怎么样?”络腮胡的队长挑衅似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
”
明月不理会他的挑衅,只问:“黄海?”
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队长本来得意洋洋的脸阴沉下来。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一下失去了逗小姑娘的兴致,“妖魔就是在黄海中诞生的。
换言之,如果说我们一路上还能因为运气而对妖魔避而不见,等到了黄海,跟妖魔打交道就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肯定有人会死,妖魔不见血是不会罢休的……人类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而已。
”
“说真的,芳国还没到要让你这样的小姑娘也去升山的时候。
”队长顾自说,“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刚升入少学……小孩子就应该好好上学才对。
”
虚幻的海水从天边向这头奔涌过来——看上去像是这样的。
如果伸手去碰,只会穿过一片冰冷的、微沉的空气,缩回手时没有半颗水珠,只会因为寒冷而不禁打个冷战;也不知道那边的木船为什么能够浮在海面上。
明月凝视着她所能看到的最远方。
“那可不行。
”她忽然说,“我要去海对面找一个人。
”
“找人?”队长纳闷地反问。
说完那句话,明月自己也有点困惑。
刚刚一瞬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但马上又忘记了。
但,如果说之前她决定去升山还带点无所事事的性质的话,这一刻开始,她终于认真起来了。
“嗯,要去找人。
”她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
别人一看她就觉得她是官宦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是有道理的。
容貌还在其次,关键是她那无论何时都挺直的脊背和脖颈、轻盈的举止,还有脸上随时带出的笑意,优雅中又隐隐有一丝凛然,让人一见即知,这个人和普通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