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是想仔细观察一下故国的情形。
排队的人不太多,很快就轮到她们。
一天将尽,残阳涂抹在蒲苏的城墙上,负责守门的官兵干了一天活,眼神已经变得懒散,却在看到她们时明显精神一振,一边仔细检查她们的旌券,一边嬉笑着试图和她们搭话。
他拿着明月的旌券翻来覆去检查,好像能从上面看出朵花来。
“哦,是朱旌啊。
”士兵拖长了声音,“浮民来这里是想干嘛……嘶痛痛痛!”
“你小子没事为难别人做什么!不就是看人姑娘长得好看想搭讪吗!”
刚刚还嬉皮笑脸的年轻士兵捂住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队长”,留着小胡子的队长没好气地啐了一声,亲自看过明月和祥琼的旌券,确定没问题后就挥手放人。
旌券就相当于现代的户籍,是一个人的身份证明。
这里实行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不论去哪里都需要核查旌券。
没有旌券的人就被称为“浮民”,经常受到官府和普通百姓的歧视。
浮民可以向当地官府申请临时旌券,上面会有朱笔做的记号,这就是“朱旌”。
那个士兵被队长拎着耳朵训斥,还悄悄回头伸长了脖子看她们,然后被队长喷了更多唾沫,不断讨饶。
祥琼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打趣:“太好看果然也是一种负担呢,对吧?”
“这句话放在你身上不也同样成立吗。
”明月斜眼,懒洋洋回敬道,“对吧,宝玉小姐?”
祥琼扶额:“快别提这个了。
”
城里井然有序。
纵横笔直的街道十分干净,两边有一些小贩正收拾摊位准备回家,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从她们身边路过,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递给她们两朵淡红色的小花,甜甜说送给两个漂亮的姐姐。
祥琼接过来,又数了三十文钱给她。
按照芳国的物价,三十文钱可以吃一顿很不错的餐饭了。
看着小姑娘蹦跳着远去的背影,明月笑了笑:“聪明的小姑娘。
”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祥琼感叹说,“我自己七八岁的时候,真的还是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呢。
”
“哦,那我不是。
”明月满怀同情地拍拍祥琼的肩,“本果子天纵英才天赋异禀,七八岁的时候已经文能吐槽武能打架,打遍同龄人无敌手,号称村内一枝花。
果然,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
祥琼:……
“本、本果子?”
明月鄙视道:“从树上长出来的不是果子是什么,难道还是人吗?”
祥琼一脸黑线,抬腿就走,内心开始怀深刻疑自己:推荐这家伙去升山真的好吗?真的不会吓到年幼的蓬山公吗?
不过当明月追上来,顶着一张笑眯眯的漂亮脸蛋在她身边晃来晃去,祥琼的脸上就只能剩下无奈的微笑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客栈。
今晚在蒲苏休息一晚,明天我想去拜访一下故人,顺利的话,就可以拜托对方让你加入升山的队伍。
”
“祥琼不去吗?”
“只有本国的百姓才能成为王,我的户籍早已转移到庆国。
况且,和过去的王有相同姓氏的话,也是没有成为王的资格的。
”
“咦,为什么?”
“据说这是天帝的规定。
”
那还真是穷讲究的天帝啊,明月暗中朝天帝翻了不知道第几个白眼。
祥琼径直去了蒲苏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这倒不是因为她自矜身份,而是因为那家客栈距离蒲苏山最近,换言之,也离她打算拜访的对象最近。
在客栈门口,她们正巧碰到一队士兵押着两个垂头丧气的人出去,里面是客栈的掌柜在和上官道谢,又愤愤说这两个是惯偷,一定要多多教训他们,让他们不敢再偷窃。
她们要了一间上房。
小二殷勤地给她们引路,又说一会儿会让人送热水过来。
关上房门,祥琼就开始叹气。
“我听说很久以前,这里都是人满为患的,如果不提前预定,根本不可能预订到最好的房间。
”她说,神情有些忧郁,“看来,芳国的人口还是没能完全恢复。
”
“希望今年蓬山公能选出芳国的王……”祥琼又叹了一口气,“但我其实还是觉得,如果王能是月溪的话,就太好了。
”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