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来以后,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个仔细看过去,找了很久,才在最后一排倒数第四个位置找到。
她当时有点懊恼,觉得自己真是蠢爆了,想也知道该从后排开始找才对。
这一个墓碑是六年前修好的。
后面还有三个,就是说六年间又战死了三个精英忍者。
然而还有一些忍者,他们没有家人,作为间/谍或者为一项不那么重要却又的确是秘密的任务,而在暗地里默默无闻地死去。
他们没有墓碑。
“这样想一想,能在死后有一座小小的坟茔,哪怕是衣冠冢呢,也已经是幸运的事情了。
”明月自言自语,“一定会有很多鬼羡慕的吧?”
灰黑的石碑上刻了几个字:
宇智波明月(木叶三十九年五月五日-木叶五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那张小小的彩色照片印在灰黑的墓碑上,同样被雨水冲刷;雨滴蜿蜒出一道道水痕,从上面流过去。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在那方小小的天地中对她灿烂而笑。
这里的习惯似乎是墓碑不放照片,但这一个有。
也许是她的愿望,也许是爱她的人的愿望。
“为啥我觉得自己笑起来这么蠢。
”明月嘀咕一句,觉得如果是自己来选的话一定要换一张端庄优雅知性大方的……等等,她有这样的照片吗?
可恶,突然心情非常低落。
她应该更早一点来才对。
在最开始美琴抱住她大哭的时候,在观察到周围人的那种古怪的反应的时候,她就应该反应过来才对。
会落入到这个她来过一次的世界里,究竟源于小丑的恶趣味,还是……她自己为了摆脱这一切宿命的安排?
墓前有一个很小的石头花瓶,里面放了风信子和百合。
台面上另外散落着其他的花,竟然还有两枝白玫瑰,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不过她觉得还不错,因为白玫瑰很漂亮。
所有漂亮的花她都喜欢。
有墓碑,有照片,过了六年都有人记挂她、给她送花,看起来,那一次她过得很好,爱过别人,也被别人所爱。
如果这趟漫长的、充满迷雾的旅途总算有什么让她感激和珍惜,一定是所有她曾结下的缘分。
她失去了每一个世界的记忆,但这一次不同,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本该直接成为公主本人,并且降生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这才符合乔治·奥威尔的目的,而不是像现在;她小心保护好体内那个金色的灵魂,借助它来掩饰自己的行动,沿着她自己预设好的路小心地走下去,直到她完成自己的心愿,斩断一直以来禁锢她的枷锁。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或许,当初的她也没能料到这一点。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否极泰来。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认真地和她阐述自己的想法,“你懂的,就是那种二十年连一个‘再来一瓶’都没中过,还不断买到过期食品的倒霉蛋,突然有一天随便买一张刮刮乐就中了一百万巨款,这种常见的故事。
”
“不,这位小姐,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常见的故事’吧。
”
明月转过身,看见一个白色长发、红色马甲,脸上还有两道红痕的男人,正抓着自己的后脑勺,上上下下打量她。
“真是的,还以为这种下雨天没人跟我抢位置,我才一回村就过来看看的。
”他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虽然很感谢您的及时吐槽,避免了我冷场的尴尬,不过……”明月说,“敢问老爷爷高姓大名?”
“喂喂喂无论如何‘老爷爷’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男人双眼暴睁、手舞足蹈,“好歹也是‘大叔’吧,啊?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怎么回事!”
“‘老爷爷’不是听上去更加令人尊敬吗?”
“那种散发着腐朽气息、一听就没有女人缘的称谓我才不需要。
”男人嗤之以鼻,“就留给三代目那种老头子好了,我自来也可还正当壮年,还有无数素材等着我去探索,嘿嘿嘿……”
他最后的笑声怎么听怎么猥琐。
“不对……等等,小姑娘你哪位啊?不是老夫自夸,经常来看望这家伙的人我可都认识。
看你的年纪,怎么也不会跟她是旧识才对。
”自来也走上前来,将手上拿的一瓶酒放在墓前,又摩挲着墓碑的边缘,脸上那种老不正经的神色渐渐因落入回忆而变得感慨。
明月给他让了一步,站在一边。
自来也蹲在墓前,一头白毛就像从未打理过一样铺在后背上,想必冬天的时候能起到保暖作用。
“自称是‘老夫’的人为什么还不让人叫‘老爷爷’,大叔。
还有,为什么会有人来扫墓却带酒的啊?”明月痛心疾首,“我说,大叔你看望的明明是一位年轻美丽优雅可爱善良大方温柔体贴……的姑娘吧?不论怎么看,好看的花和精致的点心都要比酒更合适,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