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黑暗。
空气里漂浮着水汽潮湿的味道,耳边不时还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思考片刻。
意识空间……吗?她了然。
前方一团光。
金色的光球,不断微微颤动着,好似在发抖一般。
光球映照下方的水面,照出一圈圈涟漪。
有什么东西要浮上来了。
明月看了一会儿,朝那边走过去。
一步,两步。
哗啦啦——
庞大的黑影浮出水面,将那团越加瑟瑟发抖的光球遮蔽在身后。
黑影在这方狭窄的黑色空间里遮天蔽日,两颗硕大的眼球像两颗巨大的灯泡,亮着幽幽的光。
“离主上……远一点!”它嘶声吼叫。
明月停下脚步。
眼前黑影的轮廓看上去像一只长角的乌龟。
“让开,矶抚。
”她说。
黑影身体一僵,随即宛如受到什么不可反抗的力量的牵扯,怒吼着、挣扎着,却依旧无可奈何地重新潜下水面。
那团金光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依旧不断颤抖。
她伸出手。
“我不会伤害你……”她停顿了一下,“不,我会保护你的。
”
“作为你帮助我的回报。
”
光球慢慢停止了颤抖。
然后它试探着,慢慢漂浮过来。
“约定好了哦。
”
身体在发热。
她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能慢慢睁开眼睛。
战斗的场景和声音一并进入大脑的感知;看来她昏迷的时间不长。
“呼——公主大人,您没事吧?”满月一边用力斩去又一个敌人的头颅,一边语气急促地确认她的状况。
明月摸了摸脸上的防毒面具,撑着背后依靠的树干站起来。
在她的周围,有一层水幕将她牢牢包围,严丝合缝,防止战斗的鲜血溅到她身上。
雾忍村擅长水遁,满月更是其中翘楚;唯有他才能在激烈的战斗中还能用水阵壁将公主保护起来。
“……没关系。
”明月说。
嗅不到血腥味的确让她不至于浑身无力,但生命在面前消逝时发出的悲鸣依旧利刃一般刺痛她的大脑。
她腿发软,头很痛,身体热得像在发烧。
但这些都在她的忍耐范围之内。
她甚至还能在靠着树干喘气的同时,闭眼聆听从地底传来的汇报。
由雷遁忍术制造出的电光在森林里噼里啪啦地乱闪,给使用水遁忍术的忍者们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在明月醒来的时候,雾忍村还活着的忍者就只剩满月一个人了。
现在这个银白短发的十五岁少年还在拼命战斗,但他依旧渐渐左右支绌,落于下风。
敌人有备而来。
“满月!”明月抬手指向满月背后的死角。
“水化之术!”
哗啦——
敌人雪亮的忍刀砍在满月的右肩,但只溅起一片水花。
那一刹那满月的身体化为无形的水流,使他免于受伤。
水遁·水化之术——让身体瞬间液化,以使一切物理攻击无效化。
这是满月来自血脉传承的血继限界,也是鬼灯一族登顶雾忍的一大依仗。
唯一的弱点是……
“可恶!”白发少年跪倒在地,仅有手中的鲆鲽大刀勉强支撑自己不要完全倒下。
他方才液化的半边身体电光流窜,整个变得像胶水一样半凝固的状态。
水化之术唯一的弱点:被雷遁忍术克制得死死的。
他跪下的瞬间,保护明月、将她和战斗现场隔开的水幕也“哗啦”一声破碎;失去查克拉主导的水流扑倒在地面,透过青草渗透进森林的泥土当中。
水土的腥味混合战场大量生锈的血腥气扩散过来的一瞬间,明月就使劲摁住脸上的防毒面具,同时拿宽大的衣袍尽量遮挡露出的皮肤。
果然是有备而来吗……她在心里翻个白眼,想,都不需要敌人费力气杀她,只要给她兜头撒点儿血,她保证说跪就跪,绝不带一点儿含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