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斗急得险些掉下树去,他想死也猜不到引得白奉先发笑的只是自己难得一见的窘态。白奉先却越笑越厉害,终究一个趔趄翻下了树,吓得阿满差点儿撞在树干上!卞斗跟着跳下树,板起脸瞪着爬起来扑打衣摆的白奉先,耳尖通红发亮。白奉先却喜不自禁地扑上前搂住卞斗的肩膀,还在他背后亲昵地捶打了两下“姨舅表兄,今晚咱们喝一场酒吧!”卞斗愤愤地推开他,两个耳朵都红透了“胡闹什么?!那些产业我是务必要过回你名下的!你不还是我的小少爷么?!”
白奉先咽下笑声,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问:“不必了,先放在你名下更稳妥!我还有许多事要问你!真的不喝酒?”卞斗猜到他要问什么,毫不迟疑地厉声道:“云家的人当时也不肯定是魏林山下了手,但凭你父亲对你们母子多年来的冷待和磋磨,我却认为是你父亲用掉了你这颗棋子!白家突然遭难,而且贩运私盐是死罪,彼时二老爷和表少爷的官位还不低,谁知道你父亲是否为了保护白家仅剩的血脉而把你这个儿子卖给了那个大太监?!少爷,此事由不得我不多想,表面上看,大老爷或者是故意冷落以求保全你,但换个方向看,他也可以是把你养成文韬武略的棋子,适时直接送给魏林山,保得白家不入绝境!难道不是么?”
小名棋子,多年来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白奉先不由得苦笑,摇摇头轻声道:“原来你就是怀疑这一点才化名‘破白’,想来你当时是真心恨不得将白家赶尽杀绝?!那过后你为何又收了手?”卞斗撇了撇嘴“我在赶集那日偶然遇见你,发现你不止失去了记忆,且体内的毒也被逼得差不多了,也就没那么仇恨白家了……但我不知你中毒后有过何种遭遇,便没急着同你相认,而是留在水鱼帮中继续瓦解洪勇帮的势力!洪勇帮在舵口边放火,你当我为何舍命前去?因为我在塔楼里藏了一部分云家留给你的铺契!没想到你这两年多一直身在刘家,刘大虎口口声声说要护着你,真是差点没笑死我!他哪里知道护着你的凶险?!”
白奉先脸上闪过一丝柔色,卞斗知道他是个重感情的人,摇摇头沉声道:“原本水鱼帮没那么容易得手,洪勇帮却突然分崩离析,我觉得古怪,当时唯有不告而别。至于留给你的血书……也是我的真心话,我希望你不论身在何处都能秉着自己的真心自由自在地生活……估摸这也是夫人作为母亲的心意吧……”
无拘无束,唯心维意……白奉先满心潮涌地闭上了眼,似乎能感到母亲温暖的指腹在自己脸上轻轻滑过,待睁开眼时,看卞斗已有了几分真正的骨血之情。
不是血亲胜似血亲的兄弟俩坐在树下攀谈许久,卞斗一直板着脸,因为说了太多的话而浑身不适,白奉先脸上却一直冒着淡淡的笑容,不时拉着卞斗的衣袖亲昵地追问几句,惹得他越发浑身不自在。候在一边的阿满却乐开了花!
云韶英的娘家留给白奉先的产业很值得人玩味,有的在江南道,有的在紫阳县,有的甚至在京城。但都是一些不打眼的小铺子,分散得很,盈利却不差。这些产业既不招眼,也能源源不断细水长流地赚到真金实银,就如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银裸子,小而沉,很实在!而且那些商铺还都配了稳妥的掌柜!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