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奉先哈哈大笑,脚下生风,身轻如燕地追了过去,他和卞斗似乎很久没有交过手了。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气喘吁吁地横躺在一颗高大的榕树枝杈上,一人满脸薄汗地挂着笑容,一人没好气地翻着白眼。须臾,卞斗沉声道:“没想到少爷体内的毒居然能散尽!这个刘家还真是认得不少奇能异士!”白奉先抹了把残汗直起身来,盘腿坐在树杈上看着卞斗“事到如今,你也该对我坦白了!”卞斗点了点头,双手枕在脑后连声道:“我们那年从万青湾乘船回京城,上的是一艘运送米粮的大商船。那个东家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途中却遇到了水匪……少爷你被水匪头子逼到他们的小船上,彼时我正被另外一帮匪徒牵住手脚。”
“等我把水匪一一打入江中,再寻找时已不见了水匪头子的船!我没有别的门路,有心先回京城通知白家人又觉得时间紧迫,怕你遇到什么不测!过后我急速送了书信去京城,同时回到万青湾,想在水帮中搜罗线索。彼时万青湾岸边是水鱼帮和洪勇帮两分天下,但水鱼帮并未和匪徒之流打过交道,底子比较干净。我只有把目标放在洪勇帮中,几次涉险去他们老巢探听消息,竟被我发现洪勇帮和水匪勾结的证据!是以,我推测掳走少爷的人跟洪勇帮也脱不开关系!”卞斗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白奉先从来没听他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脸上竟有几分笑意。
“过后……我悄悄摸到了水匪的老巢,掳走了水匪头子再三逼问。他们的援力追了过来,我受了伤,好在总算打听到你的消息,虽然并非我愿意听到的消息……那水匪头子说他们是联合洪勇帮受人雇用,你被下了奇毒,毒发时险些丧命。我很焦急,但摸不着头脑,只好先找个地方养伤再议后事。”说着,卞斗指了指候在树下的阿满“瞧见没,这小子是被水匪抓到帮中干杂事的流浪儿,我能顺利掳走水匪头子也靠他出了几分力,过后这小子就硬要跟在我身边。”
白奉先一直默默听着,心中却急转如电,感觉几股摸不到头绪的线索慢慢串联了起来“卞斗,你过后帮水鱼帮瓦解洪勇帮的势力,也是为了打听到我的下落?”卞斗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愤“也算有这个原因!我在养伤期间听说白家突然遭难,怎么都理不清头绪,没想到被你外家的人找到了我!你母亲……她害怕魏林山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去世前瞒着白家偷偷给娘家递了信!”
听到这里,白奉先眼中终于露出讶然的神色,却见卞斗咽了口唾沫,冰冷的俊容上一片黯然“我这才察觉那洪勇帮和水匪的勾结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不然他们劫船也就罢了,何必掳走你这个乘客?彼时魏林山初登东厂之首,紧接着白家的商船被发现贩运私盐,你又被人掳走,天下哪有这么多巧合?你外家的人当时多少也受了牵涉,委实没有能力拉白家一把,表面上只是记恨大老爷对你母亲不好,其实是把许多产业都偷偷留给了你这个外孙!也是希望你迟早会回来。”
白奉先恍然“怪不得你手头能摸出二百两现银!”卞斗垂下眼皮,脸上突然闪过诡异的红晕“那、那些银两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外家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留给你。他们听夫人提起过我,说我是在白家唯一维护你的人,亲如兄弟,所以……云家老爷就破釜沉舟地把那些产业都过到了我名下,还给踅摸了个身份,我现在的身份是云家太夫人娘家的养子……如此,才能名正言顺……”卞斗从未得到如此深厚的信任,况且当时白奉先还不知在何处,他是实实在在地受之有愧!
闻言,白奉先一脸惊愕,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抱着肚子大笑起来!卞斗急得弹起身子“少爷!!我没想占你的便宜!只是这些产业若是被当时穷途末路的白家得知,于情于理也能从云家手里踅摸过去救命!那你可怎么办?”白奉先几乎笑翻在树杈间,他眼角带着水光拍腿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卞斗,我们竟真的成了兄弟!!哈哈哈哈哈!还是姨舅表兄弟!你怎能还称我为‘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