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你是想去我屋里歇歇,还是想就在这儿散散?”花无婕一脸柔色地在刘娟儿面前蹲下,一边伸手拍拍她发烫的脸蛋儿一边轻声道“你还要在刘家过日子,我不想让刘大虎看到你这副德行,未免多事,还是等酒醒后再去吃两口压一压吧!要不,领口划开些吧,散散酒气。”说着,她又轻轻揭开刘娟儿的交领,露出她娇嫩白皙的脖子和弧线优美的锁骨。此时刘娟儿脸上的热度已经稍有消散,然脖子上却还浸着红,反显出几分不合年纪的娇媚之态。
“唉……醉成这样还能辩得水味,你若不是我妹子才真是天理都不容!”听到花无婕叹气,刘娟儿反而来劲了,抹掉额头上的手帕嬉笑道:“谁是你妹子呀?我啊!我永远都是刘家的小女儿,我……我可是要在刘家呆一辈子的!娘说即便是嫁了人,娘家也是想回就能回,只要过得不痛快就能回娘家住一辈子!你说,我爹娘和哥待我多好啊?!咯咯,我不想回房,我要听人讲故事!”
“什么……故……是典故吗?你想听人说书?”花无婕拖了个方凳坐到刘娟儿面前,夺过她手中的湿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脸“我可不是说书的,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儿。走丢那会子你还小,年不满六岁,过了这么些年头,你一直呆在刘家安安稳稳地过你的好日子,你让姐姐如何是好?”
“啥好日子呀?刘家这是啥好日子呀?你说……”刘娟儿半醉半醒,深感满腔委屈无处宣泄,推开花无婕的手连声道“五、五牛他撞见我堂姐推打我奶,撞见就撞见了吧,那傻子还非得去告诉我爷!我爷是个啥人呀?一没有长辈的慈祥和蔼,二没有老人家的智慧!红珠为了保得自己的名声,竟骗我爷说五牛偷看她小解,还把两边屁股蛋儿都看全了!咯咯!你说好笑不好笑?更好笑的还有呢!奶醒过来以后原本要抓打红珠,谁知道她们咋想的,竟串通一气咬死了是五牛犯的事儿!我爷一寻思,五牛好呀!他爹是村子里人人尊敬的郎中,家里的日子也比那个学打铁还没学成气候的徐蛮子要好过得多!这不,就赖上了!一行人跑到我家闹得鸡飞蛋打!你说刘家这日子好过么?好过么?哪儿哪儿都是事儿!”
说着说着,刘娟儿忍不住啜泣起来,强拉着一脸沉色的花无婕埋怨道:“我是不想管那么些事儿,可我想好生呆在刘家过日子容易么?我、我又不是真的刘娟儿,爹娘和虎子哥……还有白奉先那个冤家全都知道这事儿,紫阳县还有几个人知道呢!我对这些人但凡有一丝不信任,早跑了!可他们一个个的有了事儿还得找我!白……白奉先总是说走就走,你且等着瞧吧!这一回他定然是要走的了,走的远远的,怕是再也摸不着他的衣摆了!他……又要走……呜呜呜……”
眼见面前弱小的刘娟儿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一辈子的委屈都哭个干净。花无婕头一次感觉到了锥心之痛,忍不住扑上去搂住刘娟儿微微颤抖的瘦弱肩膀,跟哄小孩儿似地轻声呢喃道:“姐姐对不住你,姐姐太过自以为是了!你才不满十二岁,为何要将刘家那些糟心琐事鼎力扛下?你天赋异禀,通身才能岂能淹没在这些鸡毛蒜皮之事中?别哭了,姐姐带你走吧!走的远远的,静心在深山中修炼,日后出山,必定名震大西!”
“走?我不走……”刘娟儿抽抽噎噎地歪倒在花无婕怀中,鼻涕眼泪糊了一满脸“我……我要去找白奉先问个明白……再说了,我还能上哪儿去?我打一来这世上就无亲无故,只能呆在刘家,就是有再多糟心事儿我也得扛着!这辈子就这么混着过吧……咦……你身上的味儿咋闻着这么刺鼻呢……”
只是须臾间的功夫,刘娟儿陡然停止了哭泣,两眼一翻,犹如一截死木一般瘫倒在花无婕怀里。花无婕抽回染了蒙汗药的绢帕,眼中满是森寒之色。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