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树强对何三阳干巴巴的玩笑话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恩恩”两声,两人迎面在主院附近碰到手端托盘的芳晓,芳晓正要迈入院门,错眼瞧见刘树强的身影,忙抬起下巴高声道:“东家回来了?赶巧了,我正要端饭去给娘子送去,这有两碗兰州拉面,是小姐让今儿上咱家来的马帮里的人亲手做的,说是味儿地道,肉烂面香,就让我给娘子送来了!东家也进屋来同娘子一起用吧!”
闻言,刘树强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不如趁机让老岳丈跟娟儿多亲近亲近,也好用亲情感化那不知抽了啥风的胡阿满,免得他再说那些胡话出来让自己的媳妇伤神为难!思及此,刘树强推推何三阳的肩膀沉声道:“你快去前院儿那头跟小子们一起吃吧,吃完了被忘了端一碗去给你媳妇儿!芳晓,这会子就别回屋了,还是请我老岳和娟儿她娘都去小餐堂候着,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
两人领了命,也没多说什么就各自行事去了。没过多久,胡氏急匆匆迈出院门,凑到刘树强身边低声问:“回了?那事儿弄的咋样了?我爹啥时候出面才合适?”刘树强晃了晃手中的书册接口道:“咱们村每户人家都上了册,连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小娃儿都没落下!今儿我打听到老孙一家大抵是过不下去准备搬走了,他们全家人的名儿还不知咋记呢!毕竟大房的户还落在咱村子里呀!这册子得交到衙门去,能快些把你爹的名儿添上就添上吧,不明不白的像个啥样?”
“可是……爹昨晚说了那么些话……”胡氏抖了抖眼皮,白着脸嗫嚅道“我看他是当真有些怀疑娟儿的身份,这次村子里的户册更新,你做这事儿又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我真是怕娟儿的真是身份又被翻出来扯闲话……”她话音未落,却见刘娟儿和豆芽儿陪着手端托盘的马千里迎面前来,还未走到两人身前就喜滋滋地招手道:“爹!娘!马帮的千里叔多做了一道油豆腐蒸羊肉末当菜!”
马千里大步流星地走到吓了一跳的胡氏和刘树强面前,乐呵呵地抬高手中的托盘“东家,娘子,来尝尝我老马的手艺!小娟儿这女娃儿就是会抬举我,刚尝了一口就说酒楼的西北菜师傅非我莫属,这可真是……呵呵,我说咋也得让她爹娘尝尝才能作数么不是?”为了掩饰尴尬,刘树强急忙摆出一脸僵笑凑上前去,抽起托盘中的木筷连声道:“好好好!我这就尝!恩恩,看着就中吃!”
爹娘这是咋了……刘娟儿疑虑地朝胡氏那头张望了两趟,发现她的裙摆底下有些异样,仔细一瞧,惊觉胡氏脚下居然有半边绣花鞋歪出了裙摆,想来是匆匆下炕,急得连鞋子没穿好!这可不成啊……哪儿能让个外男瞧见娘亲的脚呢!刘娟儿心道不妥,忙疾步上前凑到胡氏身边,想都没想就屈膝跪在地上,伸出手去握住胡氏的脚脖子,借着自己背影的遮挡帮她娘把鞋给穿戴好。
正陪着刘树强尝菜的马千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软,连连点头笑道:“小娟儿真孝顺!就跟小羊羔子似的!”闻言,豆芽儿好奇地眨眨眼,扯了把马千里的衣袖轻声问:“为啥像小羊羔子?小马驹子就不孝顺吗?”马千里摸摸豆芽儿的脑袋,一脸柔和地接口道:“豆芽儿,那小羊羔子喝奶的时候都是跪着的,这是体谅母羊生小羊的辛苦,所以才叫跪乳啊!你瞧你娟儿姐姐为了给她娘穿鞋,说跪就跪,可不是孝顺么?!你记着以后也要孝顺你母亲才是!”
刚刚走到院门口的胡阿满恰好将这句话听到耳里,不由得惊呆了,只见刚刚起身的刘娟儿裤腿上一片浮灰,他一时间心如刀割,眼眶发热,几乎落下泪来。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