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去县里有事儿,爹刚刚接手村长的职务,也是忙得很,我也不知道他这会子回来没……”刘娟儿刚刚回了一句,就将豆芽儿如崩豆儿般跳将起来,抖抖裙摆娇声道:“娟儿姐姐你就呆在这里瞧着千里叔的手艺,我帮你去找人问问,刘叔若是回来了就让千里叔多做一点儿,我去了啊!”语毕,她就跟个兔子似地几步窜出了门,只是须臾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这女娃儿真虎性,不愧是咱们马帮女人的后代!”马千里的目光一路追随着豆芽儿的背影,嘴角还带着几分慈爱的笑意,刘娟儿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干脆摆着一脸好奇的神色探问道:“千里叔好像特别喜欢豆芽儿?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面,你咋对她这么亲呢?”闻言,马千里手中一抖,险些摔落了汤勺,他尴尬地笑笑,眼中躲躲闪闪地接口道:“没……也没啥……就是,当年豆芽儿的娘亲仙儿还没出嫁的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我见豆芽儿就觉得亲……”
哦!刘娟儿恍然大悟,原来这糙汉子喜欢的是豆芽儿的娘亲乌仙儿!怕是在她没嫁到石莲村以前就一直在玩暗恋那套把戏,如今见小小的豆芽儿长得像她娘,这才对豆芽儿亲得不得了啊!莫非……莫非他同意到酒楼当大厨,也是想着能有机会多见见豆芽儿的娘?!这可真是……刘娟儿不由得蹙起眉头,心道,如果是基于这个原因,就怕到时候马千里一直可望而不可求,没法子在酒楼长做呢!
不成,以后还是得让虎子哥寻个机会跟马千里喝一顿酒,借着酒后吐真言的契机探探他!刘娟儿渐渐想出了神,突然听到马千里一声吆喝,吓了她一跳,抬眼只见一碗热情腾腾的拉面已送到自己眼前!只见那汤色浑如黄玉,煮得稀烂的羊肝粉末颗粒点点地漂浮在汤面上,其中细如牛毫的一大碗黄亮面条盖着半扇顺次摆位的卤牛肉片,表面晶莹的肉片边缘浸满在汤汁里,配以嫩绿的香菜和蒜苗,端得是肉香扑鼻,面香四溢,仔细闻,还有淡淡的羊肝香味儿!只令人食指大动!
“你们家富贵,这牛肉放久了也怕坏,我就都用光了!小娟儿,来,别客气,尝尝叔起锅的头一碗‘牛大碗’!”马千里待刘娟儿接过面碗后,又乐呵呵地回到案板前继续拉面,同时叨叨着自语道“我怕面糊了,就等你们家别的人过来端面的时候再下锅,你先吃吧,吃饭要吃饱!吃不够还有啊!”
刘娟儿笑眯眯地对他点点头,端着面碗仔细端详了一番,惊觉这个时候的兰州拉面同前世的区别最明显的原来不是用没用白萝卜,而是汤底,前世的兰州拉面汤底讲究个清明如镜,有“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之特色。“一清”是汤清,“二白”是取用了白萝卜,三红是指具有地方特色的辣子,四绿就是葱花、香菜和蒜苗,五黄是指面条黄亮劲道。但马千里做的兰州拉面很具有西北狂野的风范,汤虽说是浊了点,但羊肝的味道丝丝入扣,不仅提鲜,且还并不让人觉得膻。
“吃面咯!吃面咯!大家快来等着端面!”随着门外传来豆芽儿清脆的叫唤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刘娟儿刚刚尝了一口汤,就见大夜和小石头跟在豆芽儿身后撞进门来,两人许是饿了,都眼巴巴地盯着马千里不断拉面的背影。刘娟儿噗嗤一笑,就手将还未仔细尝过的面搁在附近一处,几步走到橱柜前翻出自制的辣椒油,扭头对马千里笑道:“千里叔,我也来给你配点儿生猛的料!”
刘树强今日晌午间是直接从后门进宅子里的,他手中捏着一卷泛黄的书册,脸上就如田间缺水的庄稼一般皱巴巴的,越发显出几分老态来。核桃和三更陪着刘树强进宅子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往外院找食吃去了,刘树强也由着他们去,反正家里的规矩就是当下人的要赶在主人家之前吃饱,这样家主需要他们伺候和帮手做活的时候就不会没力气。刘树强一个人慢吞吞地走过牲畜区,精神恍惚地同何三阳打了几声招呼,竟连虎头虎脑的小果子也没顾得上逗。何三阳瞧着不对,忙丢下手里的活计陪刘树强一同朝内院方向走去,不时贴心地拉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