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一点肖静柔倒是心宽,喜滋滋说“蒋先生说了,如果我嫁给他,你和宝儿都会跟我住进蒋家,他会对你们视如己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周百合只当这是客套话。肖静柔却当真了。虽然蒋延修没有和周百合见过面,和周宝儿几次见面也不正式,但这些年真正养大她们的是蒋延修,周百合能入读瑞阳学院也跟蒋延修有关。蒋延修对她两个女儿的状况了解不少,说是养父也不为过,只差一个名分而已。肖静柔对他们成为继父女之后的相处状况感到乐观。
“您别忘了他有一个儿子。”周百合泼冷水。独生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突然多了一个继母和一对继姐妹,还要住到同一屋檐下,没有一点情绪才是怪事。她不怕,但肖静柔和周宝儿可能会受委屈。
“蒋先生会处理好的。”肖静柔早被蒋延修洗过脑,让她把一切交给他,“我们和他好好相处就行。”她觉得她的两个女儿人见人爱,不会有人不喜欢她们的。
在周百合看来,肖静柔对蒋延修的所有期待和盲目乐观都是因为她爱惨了他,恨不得可以立刻嫁给他。
亲妈一颗心偏到肢窝里去了,无药可救,周百合只能把矛头对准蒋延修,全方位审视这位勾走亲妈心的蒋先生。但她再聪明能干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面对蒋延修这种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同样只有被忽悠的份。等她看到蒋延修给肖静柔准备的婚前协议书,所有疑虑只能吞回肚子里,再没有反对的理由。
婚前协议书里写明,一旦蒋延修和肖静柔结婚之后离婚,肖静柔将得到六千万现金和一套当前市值一个亿左右的豪宅作为补偿。周百合和周宝儿作为继女各得一千万现金。除此之外,蒋延修的其他资产与母女三人无关。
随随便便甩出差不多两个亿,蒋延修的富豪可见一斑。人到中年的肖静柔会被这样的男人看中,跟天上砸下馅饼没有多少区别。之前周百合各种阴谋论,既怕蒋延修除了肖静柔之外另有所图,也怕他什么都不图。人一旦极端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份协议却让她安心下来,说明蒋延修是有理智的。为了肖静柔他在能给的范围内出手大方,但底线很清晰。这样才是真心求娶的态度。
如果蒋延修给的是股票基金之类的东西,周百合才不敢要。她爸爸的死让她对起起伏伏、变幻莫测金融市场充满戒心。但实实在在的现金和房产,她不会傻到往外推。订到人心坎里的协议才是好协议。
周百合对蒋延修的上道很满意。
两位大人进展顺利,周百合和周宝儿不反对,剩下需要表态的就是蒋延修的独子。
蒋延修极少提及他的儿子,肖静柔和他在一起六年也没见过,只隐约感觉到两父子的关系不太好。即便他们要结婚,蒋延修在他那边也是一言堂,不需要过问儿子的意见。周百合出于女方家属的矜持,更没有主动问,反正这场婚事不是她们母女死乞白赖求来的,双方地位平等,她没想让妈妈和妹妹特意去讨好谁。重组家庭,维持表面上的客气就好,如果对方故意刁难,她也不是吃素的。这是蒋延修该解决的问题。
两家人正式见面的饭局蒋延修安排在听涛阁,一家古色古香的园林中餐厅。每一个包厢都是单独的院子,根据院子的名字布置内里的景观。他们所在的院子叫竹轩,便栽了几丛错落有致的文竹,文竹下是几眼不大又互相镶嵌的泉水,筷子长的锦鲤悠闲地在水里游来游去。
水声潺潺,空气清新,落地窗边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叮铃响声,这样的环境令人不知不觉放松,感到身心愉快。
蒋延修和肖静柔母女三人置身其中,正聊天聊得高兴,房间的门被拉开,蒋成律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又桀骜的俊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肖静柔和周百合惊讶地睁大眼,周百合忍不住低呼“蒋成律”
蒋成律也是一脸错愕,“你们怎会在这里”他看一眼紧挨着坐在一块的蒋延修和肖静柔,不可置信道“蒋延修要娶的人是那个女人是你妈”
肖静柔尴尬地羞红脸。没想到蒋延修的独子居然是大女儿的同学,他知不知道她和蒋延修曾经的关系肖静柔的心悄然揪紧,指尖攥在一起。
蒋延修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若无其事说“你们认识”
周百合恢复平静,说“我和蒋成律是同学,之前他给宝儿补习过半年。多亏他,宝儿才能考上瑞阳。”高考成绩出来了,周宝儿如愿考上瑞阳学院,成为她的学妹。
蒋成律“呵”了一声,含着浓浓的讥讽味道。
周百合以为他还在记恨她拒绝他追求的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殊不知蒋成律针对的不单是她,更多是肖静柔。
蒋延修有个养了六年的情人在蒋家是个公开的秘密。他自妻子过世后一直花心风流,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这六年难得长情,人人都猜这个女人手段了得,说不定能入主蒋家成为第二任蒋太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怀着这个想法的人越来越少,因为蒋延修真有心想娶,不会等了六年还不娶。大家认为蒋延修没有再婚是为了保护蒋成律的继承权。
蒋成律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和蒋延修的父子关系一直不好,甚至有点两看生厌。蒋延修和蒋成律的生母结合是商业联婚,生下他也是维护两个家族关系的需要,一家三口之间本来就没多少感情。但蒋母渐渐爱上蒋延修,蒋延修婚前的风流和婚后依然绯闻不断给了她极大的压力,她为了抓住丈夫的心做了很多不符合身份的事,并且越来越歇斯底里,作为她的儿子,蒋成律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对父母心生怨恨。蒋母的行为不但没有令蒋延修爱上她,反而将他越推越远,夫妻俩闹到分居的地步,最终蒋母受不了,患上抑郁症,自杀收场。当时蒋成律才八岁,他把所有愤怒转嫁到蒋延修身上,搅和了他不少好事,让他无法再婚。两父子的关系随之降到冰点。这些年蒋成律基本跟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和蒋家感情淡薄。
即使蒋成律长到这个岁数,他依然敌视痛恨蒋延修的所有情人。当年如果不是蒋延修的一个绯闻对象刺激蒋母,她不一定会自杀。在蒋成律的观念里,会为了钱接受包养,自甘堕落成为男人无名无分情人的女人都不是好人。因为周百合,他见过肖静柔,印象中的她婉约文静,温柔贤惠,所以他以为她是个好女人、好妈妈,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她不过是一个不知羞耻的男人玩物哦,还极有耐心和心计,隐忍六年,终于哄得蒋延修娶她为妻,登堂入室压在他头上。
有这样一个妈,周百合凭什么摆出一副骄傲飞扬、冰清玉洁的嘴脸
蒋成律半垂眼帘,眼里闪过一阵阵冷光。
“虽然你们认识,但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儿子,蒋成律。成律,这位是肖女士,我准备要结婚的对象,你可以叫她肖姨。另外两位是你肖姨的女儿,大女儿周百合,小女儿周宝儿。以后她们就是你的妹妹,你要有做哥哥的样子。”蒋延修说。
“呵,妹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蒋成律说,阴阳怪气的。
“是呀,没想到我们有做兄妹的缘分。”果然没有做恋人的缘分。周百合怼回去。
兄妹蒋成律被踩到痛脚,反唇相讥“你一个情”
周宝儿眼看蒋成律要撕破脸说出肖静柔曾经的身份,急道“姐姐,成律哥哥,你们不要吵架”她看向蒋成律,“成律哥哥,我和姐姐之前都不知道蒋叔叔是你的爸爸。你的爸爸和我们的妈妈在一起,这是他们的事,也很正常,只要他们过得幸福,我们作为子女的,应该尊重他们的意愿”
“呦,连小丫头都学会对我说教了”蒋成律不爽说。他正处于被欺骗的愤怒中,看肖静柔是假温婉,看周百合是假清高,唯独对自己亲自教了半年的周宝儿还残留一点好感他总不会连这个傻白甜都看错。但现在周宝儿也站到他的对立面和他呛声,他的心情瞬间差到极点。
周宝儿无奈地看着他,水灵灵的眼睛闪动着恳求,“成律哥哥”
蒋成律冷着脸,“叫成律爸爸都没用。”
“够了。”蒋延修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沉喝一声“你有什么意见,回家跟我说。现在,把这顿饭好好吃完。”
蒋成律眉毛一挑,皮笑肉不笑说“我有什么意见你要再婚我高兴得很,欢迎肖阿姨和两位妹妹。”如果肖静柔是心机深沉、表里不一的女人,他恨不得蒋延修被骗被耍得团团转,看他以后还怎样不可一世。他只管翘起双手看戏。
蒋延修仿佛没察觉他昭然若揭的恶意,点头说“很好,记住你的话。”然后对肖静柔说“不用担心,成律同意了。”
“谢谢”肖静柔糊里糊涂说,对蒋成律茫然地笑了一下。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对。但她对蒋延修还是挺有信心的。他说不用担心,她就信。
周宝儿跟着松了口气,也对蒋成律甜甜一笑。
妈妈和妹妹都是白痴。周百合面无表情想,握着餐具的手忍耐地用力。她有预感,蒋成律不会真的接受她们母女三人。
蒋成律则被蒋延修的顺水推舟和肖静柔、周宝儿不知就里的笑噎得不轻,哼哼冷笑,但在蒋延修充满压迫力的眼神下,终究暂时偃旗息鼓。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能力,较真起来不是蒋延修的对手。但指望他给肖静柔母女三人好脸色,那是作梦
这顿饭除了冷静深沉的蒋延修和真正心思单纯的肖静柔,谁也吃不香。
蒋成律憋了一肚子火,回到独居的公寓之后灌了一肚子酒,越想越愤怒不甘。
肖静柔要嫁给蒋延修,他和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要成为兄妹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和周百合在一起
蒋成律给周百合发信息想知道一个关于你母亲的秘密吗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