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少宁情绪上来了就哭得停不下来,这么多年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肆地哭过了,是真的被傅辰槿的态度吓到才会出现这种反应。
为了能拿到血皇棺,他每天都扛着巨大的压力应付每一个吸血鬼猎人,特别是看到血猎们将低级血仆作为诱饵,扔到一群可怕的食肉怪兽里,只要想到如果自己有一天被发现,可能落得这样的下场,就觉也睡不好。
偷血皇棺被林允诺发现,还被抓到家里,被舞刀动枪的威胁,刀尖贴着他的脸颊刺进门板,脚腕被划出血印子的时候,乐少宁都没有害怕得哭过,只是满脑子想着该怎么样摆脱这些人,继续做完剩下的任务。
他之所以从来没有想过逃跑,就是因为保护傅辰槿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让他能暂时忘却所有恐惧,毫不犹豫地独身前往血猎组织,支撑直到今日。
然而当事人找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惩罚他,还挂着一张司马脸恐吓他。
傅辰槿直接被乐少宁给哭愣了。
生气归生气,当然是乐少宁的安全更重要,傅辰槿酝酿了整整半个月的火,一瞬间就被乐少宁的眼泪浇灭了一半。
罩住乐少宁眼睛的黑色带子已经被浸湿,黑发也湿漉漉的,枕头底下更是润了一大片。
挣扎之间脑袋后面系的那根活结也松了,带子被蹭下来,露出乐少宁闭得紧紧的眼睛和颤动得厉害的睫毛。
他睁开眼睛,雾气朦胧地看着傅辰槿,目光委屈又难受,那双眼睛本来又大又漂亮,愣是给哭肿了,肿成红彤彤的眼泡,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傅辰槿的心刹那间软得一塌糊涂,本来掐住他腰身的手改为按住了乐少宁的背脊,往后一扣,轻轻地将乐少宁按进自己怀里,手掌穿过他的黑发,轻轻地揉了揉。
“你向我隐瞒处境,只想着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你觉得我为什么惩罚你?”纵使动作很温柔,但傅辰槿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他声音沙哑的道,“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来。”
“我不管,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凭什么骂我!”乐少宁哭着往傅辰槿身上又踹了一脚,这一次刚好踹中,但傅辰槿没什么感觉,倒是把乐少宁自己给踹痛了,没忍住倒抽了口冷气,睁大泪汪汪的眼睛,整个人僵住。
傅辰槿简直又心疼又好笑,火气灭了一大半,就算有的事得算账,也不是现在。
他低下头,伸手捉住乐少宁的脚踝,缓声软语道:“我看看。”
乐少宁被自己的眼泪呛住了,狠狠咳嗽几声,用力踢了一下,想把傅辰槿的手甩开:“不准,你走开!”
凶巴巴地吼完一句,乐少宁的脚痛得更厉害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傅辰槿看着乐少宁费力地侧过身子赌气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搂住了心上人柔软的腰,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无视乐少宁的怒骂和挣扎,再次用手指圈住了他的脚踝,语气里带了点强硬:“你看看你这里都肿成什么样了?”
被傅辰槿的手指一摁,刺痛感顿时贴着头皮炸开,乐少宁宛如一只炸毛的猫,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不敢再乱动。
冰凉的药膏滴在皮肤上的感觉很凉爽,乐少宁哭过后眼皮累,靠在傅辰槿的怀里,闭着眼昏昏欲睡。
处理脚踝的时间久了点,昏昏沉沉间乐少宁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被包裹上一层又一层轻薄的材料,应该是固定药膏的,刺痛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铐住手腕的东西“啪嗒”一声松开,叮叮当当的声响让乐少宁的神智短暂地清醒片刻,随后一双温暖宽大的手掠过他的背,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去哪里……”乐少宁刚醒,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睡得不舒服,因为铁环勒得他手腕痛,梦里都梦见有变态举着菜刀要砍掉他的右手。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乖得要命,傅辰槿拢了拢乐少宁的屁股,低声回答:“去浴室,帮你洗洗。”
乐少宁从林允诺那里逃出来,在土里摸爬滚打,身上脏兮兮的,傅辰槿是怕他醒来跑了,没来得及处理好就将人锁在了床上。
傅辰槿放了水,将乐少宁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光了,再抱进池子里,脚踝上裹的绷带不会进水,因此洗澡不用担心。
乐少宁缩作一团,漂亮的黑发被水完全打湿,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看着乐少宁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傅辰槿松开自己的领带,往下拽开,脱了外套,整个人跟着乐少宁进了浴缸。
“宝贝,把牙齿松开。”傅辰槿的手指探到乐少宁的唇边,指腹擦过了他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