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一个个的就是欠揍。”邱翰承见高洁不再发狂,立马松手:“再敢动手我就把你们俩绑这里供人参观。”跟两头蛮牛一样,还就不信治不了。
高洁摸摸嘴角上的血渍,浑身都火辣辣的疼,冷静下来后,大力挣脱开梁炎的牵制,冷着脸整理满是树叶泥土的头发。
莫茜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边脸跟打了麻醉药一样,舌头也被自己给咬破了,衣服脏乱不堪,鄙夷地瞪了眼也开始收拾造型,妈的,头发像被炮轰了一样,肯定跟疯子有得一拼。
苏小妹就那么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如果高洁是别人,莫茜为了她跟人打架她会很感动,但高洁不是别人,是茜茜姐的金兰姐妹,情同手足,怎么办?她不希望是这种结果,为何心里如此惶恐?好像某根弦即将要断裂一样。
高洁看看莫茜的惨样,忽地笑了,点头道:“行,莫茜,你赢了,我特么全心全意的对你,你却为了个傻逼这么回报我,呵呵,你行,算我瞎了眼,但请你记住,失去我,绝对是你的损失,拜拜吧。”越过苏小妹时,用手指点点其胸膛:“你就拖着她吧,迟早把她给拖垮,在我眼里,你苏月就是个窝囊废,垃圾,废物,你没资格跟我们站在一起,也就莫茜把你当个宝了。”
“走什么走,都不许走,莫茜,你真让她走?”梁炎把人拦住,看向拿脚踢石子玩的女孩儿。
莫茜发誓,长这么大,心里从没这么难受过,搞得她不是在掏心挖肺一样,吸吸鼻子仰头将快要淌出的眼泪逼回,哑声道:“我……能说什么呢?”
苏月听着那沙哑声,眼泪掉得更凶了,从小到大,茜茜姐被打得再狠也没流过眼泪,更没伤到昏过去,好像这些都是为了自己,擦擦眼泪,抽搐着过去拉住高洁:“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人有问题,呜呜呜跟你们的想法不一样呜呜呜,我跟你道歉,我是真的呜呜呜呜把……呜呜呜把你……呜呜呜当……当朋友。”
“走开,别再跟我假惺惺的,看了恶心,你除了会拖累她还会什么?没断奶就找你妈去,以后你别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高洁嫌恶地抽回手,抹了把泪看向别处,但已经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邱翰承也哼笑着说:“苏月,不是我说你,做人怎么着也得有点骨气吧?以后别老没骨头一样靠在她身上,若是非得靠着才能活,那你就做好自己的分本,别没能耐还到处趾高气昂的,招了祸端还得她来给你平,若是哪天惹的是不该惹的人怎么办?”
“都别说了。”莫茜过去把还想继续哀求的苏小妹拉到身后,冲高洁道:“我是不可能不管苏小妹的,她给你带来的不愉快,我在这里替她道歉,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以后若遇到什么事,一句话就可以,再难我都不会坐视不理。”
高洁哧哼,冷笑着走开,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还特意来了次留级,真特么不值得。
苏月还沉浸在邱翰承的那些话里,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糟糕,人人厌弃。
“好了没事了,苏小妹,咱们回去吃饭吧,你得好好跟着傅旭东他们学,我们必须进一高知道吗?”莫茜换上笑脸,拍拍小丫头的脑瓜。
“嗯!”苏月轻轻点头。
邱翰承摊摊手,冲傅旭东道:“我就说吧,水火怎么能融合呢?得,继续帮她补习吧。”真憋屈,从没这么希望自己真是个学渣过。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某傅面无表情地越过,紧随前面两个女孩儿的步伐。
“吃饭,对了傅旭东,我最近必须吃素,这些就由你来帮我消化吧。”把饭盒里的荤腥统统拨给了少年。
苏小妹肩膀还在时不时的抖,闷声道:“我……也不吃……”
“那给承承。”
一抹嫌恶划过唇角,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某邱将餐盒推了过去:“都给我吧。”傻大妞傻大妞,永远都离不开一个傻字,义气不是这么讲的,白痴都知道选高洁吧?
苏月看出了少年的不耐烦,但还是把荤菜一点点拨进去,这一刻真的好希望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心里跟火烧火燎一样难受,每一口饭都如同嚼蜡,却还是大口大口吞咽,吃完后拿起书本道:“茜茜姐,我现在可能什么都听不进去,要不明天吧好吗?你下午帮我请假一下,我想独自静一静。”
“静什么静?马上就要考试了,你给我赶紧的学。”
“算了,你看她声音都哑了,眼睛肿成那样,估计连老师都看不清,明天吧,我也累了。”邱翰承扔下筷子走出树林。
傅旭东拍拍莫茜的肩膀:“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你也得回去换身衣服,走吧。”
梁炎临了瞪了苏月一眼,跟着离场。
宿舍内,莫茜整理好头发和衣服后,边走边吩咐:“你就好好在宿舍待着,不要乱跑,晚上给你带饭回来。”
“嗯!”苏月乖乖迎合。
一个下午莫茜都心不在焉,老师讲了什么也压根听不进去,这回算是彻底跟高洁断交了吧?心里怎么就这么痛呢?一抽一抽的,好不容易有个愿意跟她这么铁的女性朋友,哎,苏小妹,我们又回到从前了。
还是男人间的友谊比较牢固,最起码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崩,而且即便是大事,也不会轻易说拜拜,更可能一杯酒就化干戈为玉帛,可高洁和苏月不可能,即便苏小妹再怎么委曲求全,到最后在一起也是忍着气的。
不能让苏小妹忍气吞声的活着啊,她说过会保护她的,朋友跟朋友之间有隔阂了,原来也是无法成为朋友的。
快三年了,说没就没,既然这样,一开始还不如没有呢。
烦死了,看来自己也不是什么事都那么幸运呢,哪里想过会和高洁到这一步?是不是代表未来还有很多这样的坎儿等着她?好运气都用在了小时候,长大便得活在灾难中?
也没想过会和傅旭东到拜拜一步,会有那天吗?真想知道十年后的自己是不是还这么幸运,亦或者二十年后是什么样?每天也笑呵呵的么?
老天爷,咱不带这么玩人的,可别真把好运和噩运分开来,必须融合在一起,否则就太坑爹了。
放学后,先到食堂打了两份饭,回宿舍的路上一直想着待会得好好说说苏月,少数服从多数嘛,既然都说苏小妹有问题,那就肯定有问题,先把傅旭东说的那些给纠正过来,苏小妹最听她的话了,肯定不会反驳的。
可进了宿舍后,并没发现半个人影,而且苏月的床已经空了,上面只摆放着张信纸。
难怪下午总觉得不安,原来是因这事,心好似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烦闷地将饭盒扔桌上,揉着眉心过去落座,瞅了眼密密麻麻的纸张,最后苦笑着拿起。
‘茜茜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学校,并向老师申请了辍学,你不要生气,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定,高洁说得对,我要继续跟你,迟早有天得将你拖垮,现在是失去一个朋友,将来可能会失去更多。
还有可能失去你未来的家庭,我们都很清楚,一直是你在护着我,而我却没自主能力,亦如邱翰承所说,我就像个软骨人,必须依靠着你才能走。今天的事虽然出乎我意料,但早在你和高洁他们交往时就有了不祥的预感,不是你不好,而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的确很多时候不喜欢你和他们交往过深,害怕会因此失去你,那是因为我不够自信。
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可还是很不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大概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到你,还害得你差点进医院,这次又因为我和高洁闹翻,真的很抱歉,其实咱们分开挺好的,这样我才能更快的成长。
我也不想再依附着别人活了,我要向大伙证明,向我自己证明,没有你,我还是可以活得很好,若你真的为我好的话,就不要来找我,给我个学着独立的空间,学着自己去交朋友,学着怎么跟人更好的相处,我相信我可以的。
等哪天我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时,一定会回来找你,到时候你们公司可不能不收我,苏月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这个童年好友,走到哪里都会回来的,还记得吗?咱们说过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我相信我们再次重逢后,就不会再分开了。
另外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呵护照顾,就像一个姐姐一样,给我安全感,给我尊严,给我父母都没给过的东西,最重要的一点,去年才学会,做人不可以各扫门前雪,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些都是你教会我的。
现在想想,我的确很自私,这一点绝壁得改掉,也不会再听父母那一套,我要变成个给人欺负了绝对会还击的人,等着我凯旋归来,苏月!’
看到最后,从不懂眼泪是什么滋味的莫茜已经泪如雨下,吞吞口水,扬手大力抹了把脸,流到嘴里的又苦又咸,就这么走了,连最后的道别也不给,就留这么张纸就走了,小没良心的,这些年白疼你了。
“一个个的,全都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起身到桌边开始大口朵颐。
这特么叫什么事?一天连失去两个朋友,难道今天佛爷被瘟神打败了吗?还学独立呢,就那么个软柿子,她看她要如何独立。
“哟,牙长着是给人看的?嚼烂了再咽。”
莫茜赶紧擦擦眼睛,满面怀疑地看向来人。
高洁蹭蹭鼻子,将手里的饭菜放桌上,干咳道:“那个……听说苏月递了退学申请?”
“嗯。”某女点头。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趁校务处还没批准之前,咱赶紧去把她找回来吧,马上都要考试了,这会儿退学,她还想再上一年初三不成?”
莫茜捏紧筷子,闷声道:“算了,由她去吧。”她不是她的监护人,没资格强行把人带身边,兴许离开她后,苏小妹真就会变得不一样,若是真把人给害了,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高洁长叹:“你也别难过,我觉得这么做对你俩都好,毕竟你才能管她几年?毕业后要工作,工作完了要结婚,若一直有你撑腰,她肯定不会收敛,屁大点事都跟她老公吵,你又能给摆平,日子久了,哪个男人受得了?离婚了怎么办?让她自己去历练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有点舍不得。”
“安啦,不是说以后会到你公司上班吗?还怕见不到?但我想她得继续读一年初三,没关系,反正年纪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