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东水师抽调官兵去rì本发财这一问题上,合作双方已达成了协议具体cāo作同沈有容老将军那次并无二致,全是打着出海清剿海匪的幌子干私活只不过沈老将军的出发是为了江山社稷,而广东官僚、尤其广东水师那些丘八们则完全是为了自己罢了
两广总督胡应台和广东巡按周用宾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则完全是为了那四艘“铁甲战舰”毕竟这个天大的功劳,绝不能让福建水师疾足先登
正如穆秀才所预料的那样,顾贤明终究没能抵挡住升官发财的诱惑,最终还是选择了合作
第二天上午一支由太平洋分舰队军官、东印度公司工程师,以及情报委员会人员和耶稣会教士们组成的使团,在顾贤明的亲自带领下进入关闸,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广州城
事关名为“铁甲战舰”实际上只是四艘武装商船的移交,两广总督胡应台不得不放下手头上的公务,亲自同布政使司徐大人、提刑按察使司王大人、都指挥使司李相及广东巡按周用宾一起接待
处理这样的外交事务,把地设在大堂显然不太合适为此,“铁甲战舰”的接收方广东都指挥使司特意包下了个整个聚香楼,希望在愉快而轻松的氛围里结束最后的谈判
众人随官职最高的胡应台拾级而上,使团代表、东印度公司澳门负责人何塞刚迈过大厅门槛,立即为中国文化的博大jīng深所感动眼前的富丽堂皇过了他对中国艺术的所有想象
有着花卉图案的蓝sè壁纸与数千册书蓝sè丝绸封面相映成趣漆桌上翠绿玉如意旁边摆放着描花瓷器,发散着幽柔的光;金线盘绕的象牙碗里盛放着香气四溢的糕;闪光的丝绸挂毯都以刺绣花卉镶边,或以水仙,或以玉兰,或以石榴或以樱桃枝,令人目不暇接jīng雕细刻的华丽红木家具透着幽长的甜甜的香味,有如玫瑰的幽香
众人在胡应台的招呼下就要落座,他还伸长脖子观看镀金的、饰以花卉图案的方格平
作东的两广总督对着长途跋涉而黑瘦的众人扫了一眼然后抑扬顿挫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诸位无需拘礼”面对一一端上来的美食佳肴,众人表示由衷的感谢
何塞跟使团中唯一的中国官员兼翻译沈楠一面聊天一面笨拙地用筷子到碗盘里夹菜,看到这一情景广东官僚不胜惊羡还没等他们搞清楚那个五官装束的朝廷命官是谁,第三道菜便端了上来
第三道菜是清蒸鳜鱼,在吃这道菜的时候,海道副使用几乎夸张的语气,讲述了总督大人的生平,还有皇帝的情况……接着端上来的是猪肉炖鸡,被下属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胡应台连忙催促大家尝鲜:“顾大人谬赞让本官汗颜啊,诸位可不能光听不吃,来……动筷子,我们边边吃”
他停顿了一下,从盘子里夹出一个笼馒头,在醋中翻滚了一番,连了几声好……第九道菜是竹笋烧野鸭,可谓sè香味俱全,着实让一帮洋人大快了下朵颐
见胡应台时而同巡按大人窃窃私语,时而有意无意地朝自己看来,沈楠意识到不能再光顾着吃了,连忙走到他们那席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大西洋公约组织联合舰队军官见习生、太平洋分舰队‘胜利’号二副、福建水师千户沈楠,见过胡大人、周大人、徐大人、王大人和李大人”
“沈楠?”胡应台沉思了片刻,一边示意他起身,一边好奇地问道:“四年前下西洋的沈家三公子?”
“让大人见笑了,正是下官”
胡应台一下子来了兴趣,禁不住地笑问道:“沈千户,据我所知,你们共去了二十六人,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还是什么军官见习生”
“秉大人,下官愚钝,迄今为止尚未学会如何cāo作西洋战舰,只能继续在太平洋分舰队以军官见习生的身份服役至于家兄和其他水师兄弟,则留在西洋专攻领航、风帆及炮战等技艺,我想再有个三年五载,应该都能学成归来”
“三年五载,看来如何cāo作西洋战舰一都不简单啊”广东巡按周用宾接过话茬,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个将门虎子,一边意味深长地道:“李大人,由此可见,光有船是远远不够的福建水师已走到了我们的前面,你们一定要奋起直追吆”
“周大人所言极是好在水寨紧邻澳门,现在又有了军事顾问团,要不真得像沈老将军一样,非得派人下西洋不可了”
真是个鼠目寸光的家伙在港湾里转来转去,又能学到什么东西?对于胡大人身边的那位都指挥使司,沈楠很是不屑,但还是若无其事地笑道:“船是死的,人是活的大人得对,广东水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根本无需像家父一样派人下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