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军令如山,既然被称之为“死命令”,那就得不折不扣的执行。
“这是分舰队参谋部规定的战斗队形。”马西亚尔舰长指着值星官刚悬挂的示意图:“作为分舰队两艘双甲板主力战舰之一,‘海神’号从明天午八开始,将为舰队担任前锋,并引导整个作战队形。”
负责航线和航向的航海官、掌帆长立马保证道:“是,阁下!”
马西亚尔舰长满意地了头。接着道:“二,抢占风!我知道会有人很不理解,甚至会认为这很不明智。但命令就命令,既然下达了就得执行!”
“是,舰长先生。”
“命令下达完了,我也该‘公约’号检讨了。贝尼托尉,接下来由你继续讲评,并根据分舰队参谋部指出的那些臭毛病,制定一套针对xìng的训练计划。”
“好的,我会处理好的。”
大副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朝舱门边的值星官命令道:“舰长离舰,左舷水手放艇。”
马西亚尔舰长走了,讲评却没有像他交代的那样继续,他所乘坐的那条艇驶离了左舷,沈楠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尉先生。分舰队参谋部为什么要我们抢占风?”
只要是海军军官。没人不喜欢在下风作战。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不会贸然抢占风,因为那样很可能会害死一船人!
在下风作战,如果定了锚。开炮和在风差不多。如果打不赢,则可以马起锚。顺风撤离,让对方追之不及;反之,想溜都溜不掉!因为一起锚,风一吹,将主动把自己送到人家炮口前。
下风还有一个大好处,作战时战舰横摆,风一吹,所有炮都在海面。而风则恰恰相反。如果浪太大的话,二层甲板的炮窗几乎都打不开,直接导致火力骤减。
贝尼托尉沉思了片刻,摇头苦笑道:“毫无疑问,分舰队参谋部之所以下达这个死命令,一是对我们能否保持战列阵形不大放心,二来也想以此迫使我们迎敌。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乱成团,最后连战果都没法确定。”
整个舰队一心一意抢占风,谁也别想脱离战列线来彰显自己。除非他是真不想活了,毕竟一脱离阵型就会顺风直漂过去,而漂过去就意味着往敌人炮口撞;同时,在风排成一条线后,老天爷都在后面鼓着嘴巴吹风督战,让你想不接敌都不行。既然知道自己跑不掉,还不若放手奋死一搏。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让舰长们不得不严格要求下级军官和水手认真训练,以求在战斗中先手打垮敌人。长期以往,战斗力就这么给练出来了。
沈楠这才明白了过来,禁不住地叹道:“参谋部有高人啊!竟然能想出如此狠毒的绝户计。”
尉糊涂了,忍不住地问道:“什么计?”
沈楠可不想得罪“公约”号那些一肚子坏水,就会琢磨人的参谋们,顿时连连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随便。”
与此同时,“公约”号大舱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然而董南和史蒂芬司令官并没有像低级军官和水手们所想象的那样,挨个接受舰长们的检讨,而是请随军的耶稣会传教士继塞万提斯,给包括他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课,介绍这趟航行的目的地——大明!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无可非议。但一个中国人却要一个西洋传教士来介绍中国,那就显得有些高兴了。
遗憾的是董南对大明的了解,除了历史所提过的几个大事件之外几乎为零。连他自己的诧异,那些才高八斗的编剧、导演,为什么不多拍些以明朝为背景的电视剧和电影。而热衷于左一个奴才,又一个奴才的鞭子戏。
“总的来,明zhèngfǔ除草创时的洪武和永乐皇帝时代外,文官在绝大数时候都凌驾于武官之,而且已成为绝对趋势。多数的武官不通文墨,缺乏政治意识,他们属于纯技术人员。即使是高级武官。在决定政策时,也缺乏表示意见的能力,偶或有所陈献,也绝不会受到文官的重视。”
气氛很轻松,董南和史蒂芬司令官没有一要追究责任的意思。教士侃侃而谈,这比作检讨有趣多了。一个舰长禁不住地站起身来,好奇地问道:“神父。这是不是意味着杰尔先生和福建军方的合作,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么可靠?”
这个问题很敏感,涉及到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内部事务。本来就很不情愿为海盗效力的塞万提斯神父,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便似笑非笑地道:“阁下,作为把身心都奉献给帝的神职人员,在有关于世俗、尤其政治事务方面,我很难给出一个正确的评判。”
董南也不想让耶稣会掺和进来,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若无其事地道:“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提。现在先听神父的介绍。”
“是,参谋长先生。”
“刚才到了哪儿了?”被打了个岔,神父不知道该从那儿开口了,想了想之后,自言自语地道:“恩,好像是文官。那就让我们从文官开始。”
“没问题。”董南笑了笑,然后端起了酒杯。
“据我所知,中国的文官数量绝不少于两万人!”
这个数字让众人大吃了一惊,要知道整个萨累也不过十五万人。由此可见中国有多少人口。塞万提斯神父可不管他们信不信,顿了顿之后。继续道:“其中京官约占十分之一。当他们朝会集合时,就出现一片令人眼目昏眩的景象。他们的朝服为苎丝罗绢所制,四品以为红sè,五品以下为蓝sè。朝冠系纱制,侧带两翅;朝靴黑sè,靴底边徐以白sè的胶漆。腰带并不紧束而是轻松地悬在腰间,镶玉、犀角以及金银等方块,所以在阳光之下闪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