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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2 / 3)

我还没顾得上说话,他忽掉头看向门外,道:“什么事?”

门外不知几时垂手立了一名亲兵,恭敬答道:“四爷刚回,在后衙书房看条陈片子,请十三爷过去说话。”

十三阿哥一拍后脑勺:“糟,我得先到签押房去布置请筵盐商的事,还差一点子没办完。就你一人来的?年羹尧呢?”

“年大人也在后衙书房。”

“唔,你先带小莹子去书房,从后院悄悄儿过去,别惊动了四哥。我办事快,一会儿也过去,再同着一起进去请安,记住了吗?”

一时十三阿哥洒脱步子去了,亲兵耐心等我绞巾子洗完脸,才引路带我接连出了两道月洞门。

虽是拂花分柳地走着,我仍觉一阵阵犯热。

古代的污染少、空气清,昨晚连月亮光线都那么亮,大阳头下就真有些受不了,才片刻,我后背都湿了。

亲兵见我走得慢,回首瞧了我一眼,正好被我看到,他忙别开视线,口中陪笑道:“六月天,孩子脸,想多灿烂多灿烂。酷暑时节,这安徽桐城比不得京里爽快,二小姐嫌热,尽管慢些走,不妨事。”

话是这么说,他脚下步子并未减缓多少,我怕谜了路,也不敢落太远,咬牙跟上,走了一阵,忽一拐弯,眼前豁然一变,进了另一层后院二门,院里站了多名亲兵,却都在探头探脑地往书房里瞧——书房里正此起彼伏地嚎啕不断。

我来时就隐隐听到了,这声音不像大人声气,可哪来的孩子特特跑到书房大哭?

引我来的亲兵显也没想到,前后张了张,正没了商量,里头突然撒丫子跑出一名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她跑得既快,眼花缭乱地一冲一偏一绕,几个亲兵也没拦住,认明了方向,竟一头撞进我怀里。

没想到她个条矮瘦,力气却是不小,我给她带得一歪,忙稳住了身子,低头细看,她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破归破,还算洁净,一张小脸黄气很重,沾着些似泥似灰,给泪水冲的一道一道的,我便抬手给她脸上擦了擦。

她更加抱紧我不撒手,拼命扬脸猛吸着气,却说不出话。

我怔了一下,才明白她这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虽不晓得她哭什么,但其情可感,我想到自身莫名其妙这一场,也是心悸,鼻端一阵酸热,忙借眼里吹进了沙子揉一揉掩过去,抬头看处,屋里跟出了两个差不多大的乌眉皂眼的男孩子,一个用袖子抹一把鼻涕,一个脸有泪痕却是一副没睡醒模样,都在盯着我们。

而周围亲兵早各自归位,咳痰不闻,再不斜视的。

我心里格登一记,头再抬高一些,便见官帽靴袍齐楚的年羹尧出来站在书房滴水檐下,紧接着侧身持礼恭立,迎出里间一人来。

亲兵们立马齐刷刷掉向下跪,马蹄袖打得山响:“四阿哥吉祥!”

三个孩子都顺势返身跪了,留我一人呆呆站在原处:这场景,似乎在电视里见过?贞子的妈咪哟爹地哟,这里到底是不是《雍正王朝》的剧组?还是我穿越到二月河所著《雍正皇帝》的剧本里来了?

我四下张望,并未看到一条“用xx牌数码摄像机,实现mm拍电视剧梦想”的广告标语,而活的四阿哥已经站在门口。

只见四阿哥穿件暗青绸袍,月白夹裤,一条乌亮的发辫直垂腰间,称得上一丝不乱纤尘不染。

可他的干净不仅在打扮上,更在脸上:他的眼睛是棱角分明的内双鹰眼,因眉骨较高,就显得眼窝较深,眼神也格外深邃,鼻子英挺但鼻端圆润,削弱削弱了浓浓的眉毛和冷峻的嘴角给人的压迫感,再配合上跟十三阿哥有几分相似的脸型,竟是另一种说不出的俊朗澄明,可惜那一份不怒而威的阴冷仍盖不过去。

我不会打千,也不愿像三小孩那样双膝而跪。

皇阿哥又怎么了?我还笑话过皇帝专业户铁林·张呢!

四阿哥缓步走下来,我只当未见他身后的年羹尧在那杀鸡抹脖子连使眼色。

尽管挺腰子一动不动,事实上四阿哥走到我跟前时,我已经清楚觉到额角一滴汗顺条儿淌了下来,却不敢用手去擦——这四阿哥的气场大得吓煞人,他尚没开口说什么,我的腿肚子就直转筋,全仗一口气憋着,他是清朝的龙子凤孙,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好姑娘,ladyfirst,凭这一条,咱就不能给他跪!

四阿哥站定,目光若有若无地在我面上逡了一逡,冷冰冰道:“伊立。”

除了三个小孩,所有亲兵起身、碰脚、站定,统共发出两声响,齐整得很。

我这才反应过来,“伊立”大概是起立的意思,满人的话就是怪,害我刚才差点脱口对上对子:“蒙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