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农说:“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一帮人在楼下等着呢。”
戴梦岩说:“都是准备好的,很快。”说着打开炉子、启动烤箱,然后才去洗手。
果然很快,原来是现成的潮汕沙锅粥和面包夹煎蛋分别加热一下。夜宵做好以后放到餐桌上,然后戴梦岩就告辞了。
来到巴黎的第二天,叶子农是被几声敲门叫醒的,他好像还没有睡够,半趴在床上侧着脑袋,眼睛极不情愿地眯开一道缝,看着戴梦岩站在卧室门。
他懒洋洋地问:“几点了。”
戴梦岩说:“1点多了。”
叶子农说:“听不到马路汽车,睡得没准儿了。”
戴梦岩说:“先起来吃饭,不然饭都凉了。”
午饭是用多格套装饭盒提来的,一份米饭、一份烧海参、一份麻婆豆腐,一看就是从中餐馆里买来的。饭盒是仿瓷材料,颜色、质感、形状都不太适合家庭餐桌。戴梦岩拿出厨柜里的青花瓷餐具,把饭菜装进家常的碗盘,这才摆上桌。
叶子农洗漱之后过来吃饭,一看就说:“哟,挺丰盛的。”
戴梦岩说:“说你脏吧,可刷牙还蛮讲究的,还刮舌头。”
叶子农边吃边说:“老北京用舌刮,现在的人都不怎么用了。”
戴梦岩拿出一个记事本,说:“说话不影响你吧”
叶子农说:“不影响。”
戴梦岩说:“第一,我跟你说一下我的财产情况……”
叶子农马上摆手制止了,说:“别,您积点德吧,别把人往是非的坑里推。”戴梦岩说:“我是想跟你说,只要不是大投资和过分挥霍,活命的钱是足够的,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需要什么尽管说。”
叶子农说:“你悠着点,别压死我就得。”
戴梦岩说:“第二,我上午给柏林打了电话,我跟钱静辉主席说房子先不卖了。你不是被驱逐的,将来的情况谁也不好说,这里也不需要钱,柏林留个房产没坏处。”
叶子农说:“既然已经说了,那还说啥。”
戴梦岩说:“第三,吃饭是大问题,如果请个保姆你能接受吗”
叶子农说:“不能。用不了天我就成保姆了,让人伺候我受不了。”
戴梦岩说:“那你早餐就委屈点,我每天给你送两次饭。我不是说你懒,就算你自己愿意做饭也不可以,这不是一天能学会的,你吃你自己做的饭身体会垮的。”
叶子农说:“电脑桌上有个单子,专门说吃饭问题的,你去拿来。”
戴梦岩到书房,拿起电脑桌上的单子看一大冷冻室的冰箱一台电热保温壶一个家用真空包装机一台不锈钢5升真空密封保温桶两只灌香肠漏斗两个大小规格的食品级可高温蒸煮铝箔袋各个不干胶空白标签5张冰箱隔板或抽隔板1个戴梦岩坐回来说:“不是很明白。”
叶子农把碗底的几饭吃完,擦擦嘴,解释道:“电热壶91常态保温低于91自动加热沸腾。把适合冷冻的熟食包起来,比如米饭、炒饭、卤面,比如麻婆豆腐、红烧肉、香辣鸡翅,比如炸酱卤子、牛肉卤子、豆腐臊子,还有米粥、鸭汤之类。想吃什么就往电热壶里扔什么,食品和水是完全隔离的,水分不增加也不流失。巴黎不缺中餐馆,哪家做得好买哪家的,大桶买回来分装,集好吃之大成,顿顿都能吃到巴黎最好的厨艺。”
戴梦岩说:“长期用铝箔袋会不会对身体有害呢”
叶子农说:“既然是食品级的就应该是安全的,而且也不可能长期,签证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你想长期人家法国当局还不答应呢。”
戴梦岩说:“难怪有人说方便的东西都是懒人想出来的,有点道理啊。”叶子农说:“试试,慢慢摸索出个法子。”
戴梦岩点点头,说:“第四,我想开个服装店,想让你帮我规划规划。”叶子农诧异地看了戴梦岩一眼,觉得这想法不切合实际,说:“你还没到永世不得翻身的程度,别急着下结论。”
戴梦岩我行我素,起身去书房拿来一摞时装杂志,说:“你先翻翻,我去刷碗。”说着收拾碗筷端到厨房去刷碗了。
叶子农随手翻了几本杂志,看不进去。
戴梦岩刷过碗:解下围裙坐回餐桌,接着话题说:“巴黎城西有个新区:我老早就在那里买了店面,是给自己留退路准备的。我喜欢衣服,打算将来不演戏了就开个服装店。店面一直是租出去的:5月底就到期了:我想收回来自己开店。”
叶子农说:“你没到不得翻身的程度,这个阵痛也不会太久:这期间你折腾什么都不可能有长远性:有那工夫歇会儿吧。”
戴梦岩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吃饱了就睡?我活一天就要奋斗一天。”
叶子农说:“你有钱:真想折腾谁也没辙,那是你的权利。”
戴梦岩不悦地说:“有钱怎么了?你是不是已经高雅到可以不谈钱了?”
叶子农说:“这关雅俗啥事?如果钱是谈出来的,那咱得拼着老命谈。如果钱是作为果存在的,只要条件俱足你谈不谈它都出来。如果谈了没用,那不歇着还等啥?”
戴梦岩说:“你不是说来给我当差吗?你就是这么当差的?”
叶子农说:“对无效劳动和赔本投资尽到提醒义务,这差不这么当该怎么当?当你一动就是损失的时候,不动就是最大效益。”
戴梦岩说:“有你在,我不会栽跟头的。”
叶子农说:“有我在,你已经栽跟头了。车砸了,轰下台了,整个圈子封杀你了:你还要怎么栽跟头啊?只要具备了栽跟头的条件,老天爷来了也得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