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盛觉得自己仿佛懂了什么。
骗感情。
感情。
是爱情。
离盛突然伸手揉了一把小徒弟的头发,嗓音低低地问他:“年年,你想不想去?”
听语气像是依着他来的样子。
阮年又怕他是在钓鱼执法。
毕竟离盛有多不喜欢他下山,他可是有切身体会过。
可太白仙宗待久了,偶尔也需要注入新鲜的血液,阮年很想念山下的繁华,他喜欢热闹,所以便也不管是不是钓鱼执法了,直道:“想去。”
事实证明,离盛还真不是在钓鱼执法。
得到小徒弟确切的答案后,离盛包容道:“那就去吧,早些回来。等下次回来……”
我就不想做你师尊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消了音,少年好奇地看了眼,离盛对上他璀璨的双眸,只觉得心软得很,声音也不自觉轻柔下来,“去收拾收拾吧。”
长老先生把能叫上的人全叫上了。
几乎凑齐了太白仙宗的天之骄子。
好歹算是太白的顶梁柱,宗主当然不能任由他们所有人都去,所以想了想还是把秦酌扣下,让他坐镇太白。
结果遭到秦酌的强烈反对。
宗主错愕,“你下山还没下够?隔山差五就去日照堂领任务,现在这个热闹你都要凑?”
去日照堂领任务是为了养小师叔祖。
这趟下山是为了陪小师叔祖。
秦酌心里打着算盘,脸上却正经的狡辩,“师尊,你觉得给师兄撑场子,是凑热闹吗?”
“……”宗主扭头,“老三老四,你们留下。”
老三老四哀嚎一声,两人都是一脸不情愿。
对待神灵根的秦酌宗主尚能网开一面,对待这两位徒弟宗主可就冷酷多了,他一手拖着一人回了内门,余下长老先生叮嘱徒弟不要莽撞。
这一趟说是给太白弟子撑腰,实则太白仙宗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是长老乐意让徒弟胡闹的根本原因。
凤山楼嚣张已久,尤其是凤山少主在修真界横行霸道,一点也没有一个修仙者的该有的样子,如今还骗了月山峰长老的徒弟的感情,太白正巧可以趁着此机会,去凤山楼探探虚实。
他们也是很好奇,凤山楼到底是怎么收服这么多修士为己所用忠心不二的。
前往凤山楼的弟子林林总总有二十多位,全都是各大峰的徒弟和内门优秀子弟,长老先生没有随徒弟下山,他还得留在太白坐镇。
被骗感情的师兄名叫奚序。
奚序是奚家独子,当年被送上太白仙宗修炼,拜入了月山峰长老座下。奚家不算是什么修仙世家,但胜在有钱,祖上六代都是经商的商人。
所以奚序特别大方不拘小格。
和凤山楼少主的情缘也是对方先挑起先追的人,结果到头来竟然只是骗感情,可把奚序气坏了,非要弄死对方不可。
二十多名弟子走在路上似乎太过招摇了些,所以众人商量一番,最终一锤定音五人五人的分开走。
一路上,奚序都在讲他那烂透的爱情故事。
“凤辽生就是个傻.逼。”
奚序骂,骂完还不解恨道:“上我的时候嘴上一口一个非我不可,结果到头来只是玩玩而已,等见到这傻.逼我非要让他意识到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他说话可谓是十分大胆了。
秦酌没经历过情事,也没法像奚序一样把这种事放在明面上说,他颇感不好意思,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阮年走。
他身旁的少年显然十分好奇,问奚序:“他一开始就只是玩玩吗?”
奚序冷呵,“可能吧,我不知道。”
嗯??
刚刚不是还说只是玩玩而已吗?
“我一开始没把他放在眼里,我以为我喜欢姑娘,后来才察觉到我好像喜欢的是男人。”奚序说,“然后他提出要让我舒服,那我想就答应呗,他长得好看修为不低,跟他双修对我也有利。”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奚序咬牙,“这个傻.逼天天告诉我他有多喜欢我,说什么从小就暗恋我,等了许多年总算可以拥有我,结果到头来没一句真话。”
奚序气道:“确定关系以后他表面上一心一意。可我有次不小心听到他跟别人说话,那人问他‘不找别人了?’他居然说‘现在不找不代表以后不找,反正奚序傻,肯定看不出来。’我就没见过这样的。”
提起这段话时,阮年发现奚序面上不是受到情伤被道侣伤到的愤怒,而是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气愤。
好像……他确实没说他喜欢凤疗生。
毕竟追的人是凤疗生。
说喜欢的人也是凤辽生。
……虽然最后证实这是假话。
不过没动心就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奚序:“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说我蠢,凤山楼少主了不起?我还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呢!”
秦酌突然问:“你没动心?”
这个问题也是阮年想问的,他眼巴巴听着八卦。
“动心?”奚序一愣,接着嗤笑一声,“我心怀天下,谁要跟凤辽生玩这种深情戏码。”
准确来说。
凤辽生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道侣跟他闹掰了。
以往奚序偶尔也会不见人,一开始凤辽生也会慌张,后来慢慢就习惯了,知道过不了几天奚序会自己出现。
他问奚序为什么总是消失。
奚序说回太白有事。
具体什么事凤辽生不知道,他缠着奚序问,奚序不耐烦也不肯告诉他,久而久之凤辽生就不问了。
而现在距离奚序消失已有半月有余。
以往这时候他早回来了。
凤辽生回了凤山楼,情绪显得有些焦躁,他企图用看出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中的书竟是一字也看不进。
奚序还没回来。
“我要去趟太白!”凤辽生骤然起身,面色阴阴沉沉的。
一旁的家丁被他吓了一跳,“灵脉马上就要开启了,少主您还需要主持大局,使不得啊!”
“凤山楼的人是死光了吗?缺了我就不行了?”凤辽生猛地把书甩到桌上,“我爹呢?让他主持,我要去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