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常常疲倦,他吃完就想睡,也不硬撑着,立马就张开手要离盛把他抱起来。
离盛的力气很大,抱着他稳稳当当的,小少年的骨骼很纤瘦,好似抱在怀里轻轻一用力,他就会被伤到,让人不由自主拿出小心翼翼的态度来对待。
日升日落,时光飞逝。
自上回接连出现两位神灵根后,太白仙宗历经了三回招生大典,却再也没有出现一位神灵根。好似上次那种神灵根批发的错觉不存压根在似的。
不过宗主也不在意就是了。
毕竟才十年时间不到,他这小徒儿便窜窜窜的修炼到了金丹中期,这换做旁人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多少修士止步于金丹再也没法进步,可秦酌却只花了十年的时间就到了这一步。
“不愧是神灵根。”宗主没忍住道,“你这修炼速度让我都瞠目结舌,就连单灵根花上个五十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到金丹。”
秦酌擦了擦剑刃,闻言笑着道:“小师叔祖更厉害,比我小好几岁,可现在都金丹后期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突破。”
宗主惊叹,“怎么每次我夸你,你都要跟着夸一句小师叔祖?你倒是自谦。”
“没有。”秦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飘忽。他的视线飘到自己的佩剑上,忽而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是小师叔祖进剑阁选佩剑的日子,我先去找他了。”
宗主伸手赶人,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自家徒弟和栖山那位小师叔祖关系好的。
他们关系好,便代表着离盛师祖不会轻易离开太白仙宗,毕竟离盛师祖有多宠他那个小徒弟几乎所有人都有耳闻。
以前离盛师祖虽然坐镇太白,但实际上态度捉摸不透,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朝一日跑去云游四海。每届太白宗主都对这一点忧心忡忡,现在忧心到了他这一代,或许事情会出现转机。
宗主没忍住松了口气。
剑阁日日开放,而剑修在到了合适的年纪便可以进入剑阁选择佩剑。剑阁里的剑全都万中挑一上上极品,一共有五层,越往上走放置的剑越厉害。
不过也有一个规矩,若是去了上一层,便不可回头再回下一层。
所以选剑的时候要思索再三考虑良久。
“如果没有喜欢的剑,回头师尊给你熔一把。”送小徒弟去剑阁的路上,离盛师祖如是对他道。
阮年从路边扯了个芦苇叶,在空中晃呀晃,闻言他好奇问:“你还会熔剑?我都没见你做过。”
熔剑其实并不难,最难的是寻找到好的材料。
离盛微微低头,看着长高到他肩膀的小徒弟。
刚把他带回来那会儿,他明明才那么小一个,每天都会娇里娇气的嫌累要抱抱,偶尔还容易犯困,现在长大了,他就再也不曾张开手撒娇要抱抱了。
离盛有点不是滋味,但又寻不到原由,他低垂着眸说:“我好歹活了三千年,朽木都可成才了,熔剑并不难,你想要什么样的剑我都能给你熔一把出来。”
阮年闻言就噢了一声,“那如果我选了剑,你还能帮我熔一把吗?”
“只要你想要,那我就帮你熔。”
离盛无底线纵容小徒弟,他很喜欢小徒弟高兴时露出的笑,很好看,比天边的云还要美。
师徒二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栖山山脚下,秦酌也顺利赶了过来,他远远瞧见阮年,眼睛一亮飞奔了过去。
靠近时,他听见离盛师祖问小师叔祖:“对了,你很缺灵石吗?”
小师叔祖似乎愣了一下,“没呀。”
“那你……”离盛欲言又止,“那你为何炼制价值一灵石的练气丹,最后再以十倍的高价卖出去?”
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人买了。
离盛以为阮年缺灵石,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自己要,所以忍了几天没忍住在今天问了出口。
“……”因为这是任务,“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闲着钱多没处花,所以才设置的这种价格。”
表面闲着钱多没处花·实则想讨小师叔祖开心的秦酌:“……”
“小师叔祖。”秦酌扶了扶额,无奈的走了过去。
“秦酌。”阮年有点心虚的往离盛身后躲了躲,他应该没听见自己胡乱瞎诌的借口吧?
要说这作为顾客,秦酌这位气运之子是最捧场的一位了,他设置的价格再奸商不过,可秦酌却眼也不眨一下,只要他卖那他就买。
“上次说好的,我陪你去剑阁。”秦酌看出阮年的不好意思,笑了笑很给面子的没有提起这件事。
买那些丹药他是心甘情愿的,就算下次小师叔祖还拿着高价丹药给他,他也依旧买。
“行了。”
离盛冷不丁一出声,眼带冷漠,“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去修炼,剑谱都练完了?突破金丹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元婴了。”
他这话被别人一听简直就是拉仇恨值。
秦酌今年二十一,这个年纪到达金丹的人数亘古以来屈指可数。这就已经算是绝顶的天赋了。
秦酌已经习惯离盛师祖时不时的赶人,他笑容不变,“小师叔祖是剑修,选择佩剑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我想看着他,空出一下午的时间也没什么的。”
……
离盛眸子一暗,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莫名腾升的怒气。
他心知自己的怒气来的莫名又无理,现在发作怕是会让小徒弟难做,所以他忍了忍,牵起小徒弟的手腕,二话不说往剑阁走。
秦酌略慢他们两步。
他看着小师叔祖被牵着的手腕,眸子微垂,掩饰了眼底的晦涩。
剑阁就像一座圆锥塔一样,外围布置着唯有化神修士才会的保护阵,只要靠近这一带,弟子们便能感受到里面散发出的惊人气势。
到底是放置过几代神剑的剑阁,这一处怕是整个太白仙宗最值钱的地方了。
守门的修士恭恭敬敬对离盛师祖行了个礼,而后打开了剑阁大门。离盛握着阮年的手松了松,他道:“不必非要到第五层,尽力而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