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不放心,扶着他下去喝了一口水,然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十分烫。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沈暮摁住陆父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吃点药就行了。”
陆父深呼吸一口气。
突然有点后悔跟沈暮说这些了。
此刻他是不是应该庆幸,这孩子七岁那年发过一场大烧,忘了以前发生的事?
否则他岂不是会更崩溃。
沈暮还是没能拗过陆父,被送去了医院。
他整个人都烧得有些迷糊了,浑浑噩噩的,到后面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打上吊瓶后,沈暮便陷入了沉睡。
他又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沈父和沈母是商业联姻,互不喜欢相见相厌,有时候甚至会当着他的面大打出手。
五六岁的沈暮想去劝架,却被两夫妻推倒在地,指着鼻尖骂。
于是两人的吵架变成了对他一个人的怒骂。
仿佛他生来便是个错误,沈父沈母看见他就烦。
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那条商业街,经常能听到的声音就是一个小孩号啕大哭的嗓音。
尖锐中带着浓烈哭腔。
有人过来劝,说孩子捣蛋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天性,不应该总是打。
沈暮想说自己没有捣蛋。
他可乖了。
沈父沈母表面应和,私底下继续打,甚至还不让他哭,以免惹来别人的非议。
小孩子怎么可能忍得住,甚至还想着再哭大点声,这样他们就不会打自己了。
这样的事多了,乡亲邻里也逐渐习惯了,没人再管他。
后来沈父沈母和沈国吴袖微杠上了。
在他们那里不讨好后,回到家就拿沈暮出气。
小小的沈暮,身上满是伤痕。
后来他发了一场大烧,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时看到满身伤痕哇哇大哭,而在身旁的是沈国和吴袖微。
他们在一旁半是安慰半是刻意的说:“让你不小心,下次别再和小伙伴打闹了,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沈国和吴袖微有向医生了解过,这孩子失忆了。
他们当时都觉得天助人也,不用去做这孩子的思想工作了。
沈暮茫然的问他们是谁。
他们说是他的父母。
原以为剥开那层黑暗就能见到光明,却没想到,往里走还是深渊。
沈暮睁开了眼睛,汗水浸透了枕头。
他出奇的平静,近乎诡异。
“阿暮。”
少年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沈暮双眸没有聚焦,微微扭头,像是在看阮年,又像是错觉。
阮年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双眸微睁,视线落到了沈暮有些微皱的眉头上。
他不知道沈暮到底是怎么了,却能感受到他迷茫无措的情绪。
阮年站起身来,乖软的爬到病床上,缩进了他的怀里,将自己满腔善意带给他:“阿暮,有我在。”
他想到了原剧情里。
沈暮后期黑化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事呢?
沈暮双手抱住了阮年,开口的嗓音有些颤抖:“陆淮,我是不是很讨人厌,我是不是……生来就是个错误?”
沈国吴袖微不喜他。
他的亲生父母也不喜他。
他仿佛生来就是个错误。
“你不讨人厌。”阮年抿了抿唇,轻轻说,“每个人生来都是有意义的,或许有瑕疵,或许没那么完美,但每个人都是限量款,三千世界仅此一个。”
“你的意义就是我。”
阮年缩在他怀里,方便沈暮抱他。
沈暮深呼吸一口气。
他发现陆淮总是能让他跌落谷底的心情重新回暖。
或许……他生来的意义,就是他。
“……”
几天后,沈暮去了一趟别墅。
他在别墅里兜兜转转,最终在一面墙壁前站立。
他双眸有些恍惚,不知道站了多久,伸手贴着冰凉的墙壁,划开了它。
果然和沈暮想的一样,暗道就在这里。
他抬步往里走着,大概很久没人来了,墙壁上满是黑色的印记,还有蜘蛛网。
这条暗道不长不短,仅仅十米,越往里走,里面越黑,不禁让人心慌慌。
也不知道是沈国太过心大还是不在意。
明知道这里有两具尸体,却还不搬家。
沈暮走到门前,伸手将它推开。
发出吱呀的声音,随着门移开,上面哗啦哗啦的掉落着沙子。
沈暮没有进去。
他看着里面那两具混乱的骷髅,周围十分安静,有些瘆人,蜘蛛网缠绕在里面的没处地方,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暮定定的看了十秒,然后猛地关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红霞铺满了整片天空。
这是一条古老的小巷子,里面的房屋古韵十足,进去后能看到一座拱桥。
阮年从一个木屋里出来,将东西放进兜里,然后摸出手机给沈暮发消息。
沈暮走到半路,被阮年约去游乐场。
天空已经黑了,游乐场里人不多不少,绚烂多彩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漂亮。
“来这里干什么?”
阮年拉着沈暮的手去坐摩天轮,闻言笑了一下,又乖又软:“我先前问了你班上的同学,今天是你生日。”
他拉着沈暮进入摩天轮,看着摩天轮缓慢上升,底下的风景愈发清晰起来。
“生日?”
沈暮的面色有些古怪,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少年兴高采烈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开心就好。
“一会儿我们去坐旋转木马、然后去鬼屋、然后过山车、再去看电影。”阮年将这些事全部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以防忘记。
沈暮看着少年一张一合的红唇,起了点心思。
他手指轻轻摩挲了起来,正想动手,就见少年忽然看向窗外,接着一副想起来什么的模样,将他按在身后的墙上,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切都措不及防,沈暮有些诧异。
他直直的看着少年的眼睛,少年似乎后知后觉的有些害羞,唇角微微偏移,他解释:“……听说情侣到摩天轮最高处时接吻,可以走一辈子。”
沈暮看着少年,眼底浮现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伸手扣着阮年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身上带,有些缱绻又有些温柔的亲吻着他的唇瓣。
“就算没有这些,我也可以和你走一起,并且期限是永远。”
少年唇齿间有着甜甜的清香,沈暮怎么吻都吻不够,他右手滑进少年的腰间,轻轻的搓揉他滑嫩的皮肤。
阮年有些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沈暮的力气大,紧紧的禁锢住他,阮年在他怀里几乎快要软成一摊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