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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逢年节宫里自然会发些吃穿用度给底下的宫监宫女莫言柳莺又是皇上身边亲侍的自然分得不少大部分还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柳莺估摸着莫言和莫纪寒定有不少话要说便从小厨房快堆成山的干货里挑了几样花时间煲了盅火腿云肚玉笋汤再温了壶酒炒上两个小菜看看时候也快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端着东西从小厨房出来给莫纪寒送过去。
私心说这宫里人情总是冷大于暖的她能和小莫一道已经觉得是不小的福气。那孩子心思纯良憨厚每次听她缠着自己露出个有点皮皮的笑叫她柳姐姐她就觉得心里会暖起来不知不觉的就将真的她当成了自个儿的妹妹。
对于莫言这样的个性她真是说不出的羡慕不知有多少次都想着要是也能有那个的性格该多好。不过她毕竟回不去了也没有莫言那样相对顺遂的经历。
自打十岁起进宫在这宫里过了近九个年头前前后后跟过的主子也有十来位没哪一个能在互相倾轧阴谋诡计之下身而退的。渐渐的她也养成谨小慎微的个性。
郑公公把她和莫言分在一道也是看中了她这样的个性有让她照拂管教的意思但她怎么忍心也把莫言变得和她一般呢?
可是这样的莫言也更容易莽莽撞撞的闯下祸事。就好比莫纪寒前几月从五老峰上突然失踪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她也知道小莫必定脱不了干系。
但那事已经告一段落既然皇上不追究她自然也装作不知如果可以她也想把在角门的花丛里看到的种种当成是在做梦。
可是莫纪寒现在却真的回来了好不容易静下来的日子只怕就这样一去不返后面掀起的惊涛骇浪她无力阻止只求不要卷进暴风中央福祸无算。尤其是小莫她实在担心她非但不会想办法离远些反而会一头扎进去那自己该不该做些什么?
想来想去柳莺发现自己到最后也只敢远远望着不敢说更不敢动让她万分痛恨起自己的懦弱来。这事情要是能皆大欢喜的收场倒也罢了要是闹得个玉石俱焚还把小莫扯进去她这一辈子怕是都要不得安宁。
把饭菜摆好柳莺还来不及说什么小莫就拉着她:“柳姐姐外面很冷吧看得冻得脸都白了赶快来烤烤火反正也没好忙的了。”
柳莺摸摸自己的脸勉强笑道:“是么我现在脸色很差呀?不过正烧着沐浴用的热水呢也快好了那我去看看火就过来。”
用完饭沐过浴莫纪寒去内室休息莫言和柳莺也退下了人一走门闩搭上的一声轻响突然就显得这个偏殿寂静无比。
看看周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摆设莫纪寒有种浑浑噩噩在做梦的错觉这三个月来的经历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自己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偏殿。忍不住的他开始想:自己为何要回到这里来?为了轻裳吗?是不错但他也早就应该知道想要通过任极找到轻裳也是这世上最不可能的事远不如一剑将他杀了容易。
然而可怕的是他下不了手杀他!
在面对面的交手中突然发现这样一个事实令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他在心里找的理由他告诉莫言的话可能都是他无法杀他的原因但他更知道那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甚至连边都沾不上。但若要深究他更会下意识的去逃避那一块对他来说是禁忌一但碰触就是万劫不复。
莫纪寒所有的思绪在看到床榻锦帐上悬挂的佩剑时的瞬间完停止如同被抽空的大脑空白一片反反复复的只有一句话:这柄剑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他被囚在这里时唯一碰过的武器却也早在碰它的当天就已经被收走虽然时间不长他却记得这柄剑的模样就连其上细小的花纹都历历在目。因为当初他就是用这柄剑制住了任极甚至差一点要了任极的命!
可是毕竟差了那么一点再然后就是任极亲征的大军踏平了符离最终成了雄踞一方的霸主。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热血冲动的青年将军想要凭着自己的才干韬略守护家国和自己最喜欢的女人然而到最后却讽刺的被敌国的皇帝带着亲眼见证了家国的覆灭。
曾经他也被保护得太好生活里除了武艺兵法和轻裳就再没有其它太多的人世阴暗和苍凉他都没有看到。而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在家国覆灭以后才原原本本的开始呈现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