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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纪寒是在一阵阵轻微却不断的摇晃中醒过来的初初睁眼头脑混沌只觉得又晕又重茫茫然的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愣愣的想着怎么屋顶变了样?
他正愣着旁边一个带着喜色的声音道:“莫将军你醒了么?饿不饿奴婢去给你端吃的过来。”
说话声让莫纪寒又是一怔随即醒悟那是莫言的声音神智也终于开始清醒很快认识到这处并不是以前住的偏殿从那摇晃的节奏感觉倒像是正在马车上而且这马车行得很是缓慢。
视线清明起来莫纪寒稍一打量便知自己所猜不错但看这马车超乎寻常的规格雕着游龙戏凤的厢壁以及明黄灿烂色调的幔帘锦枕又有些愕然——这分明是龙辇!
莫言在一旁没等到他的回答小心问道:“莫将军?”
莫纪寒随意应了一声打算起身稍微动一动才发觉身酸软轻飘飘的完使不上力刚刚清醒点的脑袋因为这个算不上大的动作又是一阵眩晕嗡嗡作响得让他不由抱住脑袋呻吟出声。
莫言赶紧递上个温热的软绸巾敷上他的额前然后又帮他揉着太阳穴小声道:“莫将军你睡了三天头痛就用热巾多敷敷。有没有觉得饿粥我热着呢现在端来好不?”
莫纪寒接过绸巾擦了擦脸温热的感觉舒缓了神经这才觉得好过许多听到莫言的话惊问:“我睡了三天?这是怎么回事?”
莫言却没做答只拿眼角很轻的瞟了另一角又很快收回然后接过绸巾往最前面的一个红泥小炭炉走过去:“时辰刚刚好呢这会儿趁热吃最香。”
顺着莫言那隐晦的视线看过去莫纪寒不由有些怔住那里摆着张一臂长短的小案据案而坐正握笔写着什么的不是任极还会是谁。
莫纪寒吃惊不小翻身便要下地岂知刚有动作就传来清脆的金属碰触声站定寻声望去见是两条闪着刺目银光的细白锁链它们的一端穿过车厢地板牢牢钉在坚固的车身上另一端则套在自己的一双脚踝上。试着运气发现丹田中空空如也。
莫纪寒顿时面色铁青。
莫言这时已经端着热着热腾腾的细粥小心的走过来她的头始终都低着直走到莫纪寒身前站定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借着他的身形将自己遮个严实眼里满是哀求:“莫将军你胃空着先吃点粥垫垫一会柳姐姐会送些小点过来。”
她眼里的哀求莫纪寒自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僵了僵后才接过莫言手里的粥碗不发一言的坐回塌边默默喝完。
莫言拿着空碗有些局促的道:“奴婢这就去柳姐姐的车中看看小点好了没。”说完几乎是逃跑般的溜了出去也不等龙辇停稳自顾自的跳下车匆匆跑下后面相对而言简陋得多的另一辆马车。
龙辇上立刻沉默的让人连呼吸都感觉困难莫纪寒僵硬的坐在榻上满脑子疑惑越来越浓不安也随之扩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问不出口只能从被风偶尔撩起的帘间看到外面的景色发现这是离开启梁国都的路径。眉头紧皱心里突地“咯噔”一下:难道与那份急报有关?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任极仍旧据案而坐没有半点抬头的打算提笔正在写着什么。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自己一派平静的表象下心里的翻腾比起莫纪寒的来恐怕只少不多。奏折在莫纪寒刚醒的那会儿已经批完那枝笔如今在案几的宣纸上落下的不过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
任极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出了毛病居然在就在出发的前一刻突地想要带上这个俘虏命要连夜在龙辇了钉了这么付链子将他锁在身边。因为下了迷药头三天莫纪寒一直在昏睡时没觉得如何现在他一醒顿时就感到分外怪异起来。
他拼命给自己找理由反复告诉自己那封急报很有可能不!是九成九与这个俘虏有关系所以他才要带着他。至于为什么不把他放到别的马车上由人看守甚至是弄辆囚车装着任极下意识的避开连想都不愿意不想。
如此对着自己翻来覆去在心里也不知说了多少遍任极才觉得稍稍平静些想从案几边站起来扫眼看见莫纪寒如同木头般身僵硬坐着直觉自己站起来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由气闷起这龙辇太小便是不走动都会面碰面却从头到尾没想过把莫纪寒扔下去。
龙辇上的空气越发沉闷压抑起来。
辇外突然响起通报声:“皇上奴婢送茶点过来了。”
任极咳了一声赶紧道:“进来。”
锦帘掀起柔和的春风带着令人舒爽的青草芬芳拂进来车厢中的空气刹那又重新开始流动起来莫言和柳莺一人捧着几色小点一人端着刚泡好的香片走了进来她们的脚步很平稳表情却有着勉强压抑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