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中依旧热闹甚至因为即来的新年还要比记忆中更加热闹几分。莫纪寒的脚步却越来越慢他很想见到轻裳越快越好却不得不谨慎他不觉得任极会眼看着他逃跑而无所动作恐怕现在自己家中已经被监视就单等他出现了。
慢慢走进自己家中对面的茶楼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点了最便宜的茶他没有心情喝只皱着眉头看着自家紧闭的大门那上面挂了白色的布幔两盏灯笼惨白的灯皮上黑漆漆的“莫”字随冷风摇摆着扎进了他心里。
他在茶楼中坐到黄昏其间小二一脸不情不愿的给他又换了壶热的心里却不住唾弃这年头想占便宜的真是越来越多连个座都要占只是那茶虽然便宜毕竟是付了钱的又不好明着赶人只是脸上表情更加嫌恶起来。
莫纪寒对于那小二明显的态度并不看着眼里只是一心一意的看着门前那飘飞的白幔然后在黄昏时一直紧闭的大门前来了一个人提着些东西伸手叩响了门环。不多时门打开少许露出老管家许伯那张熟悉的脸来两人说了几句话许伯似是摇了摇头然后将人放了进去。
一见到那人莫纪寒眼前一亮随即从茶楼出来拐过街角消失在弄巷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那人就从莫家出来手上的东西已经空了只背过双手低着头慢慢往回走正行到一处小巷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子衿。”
那个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叫得他浑身一震脚步突的立定就想往声音的来处看去那声音立刻道:“别回头。”
随即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戴着斗笠低着头慢慢的走过来在两人擦身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手中多了个东西那声音又道:“回去再看。”说完径自离开。
一切的发生不过就在一瞬子衿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匆匆往自家走去回到房里“砰”的紧闭房门奔到烛火前抖着手将那个东西举起来那是个纸团好不容易将纸团打开里面的字迹更是熟悉他看着那字迹目光渐渐发红喃喃道:“真是你、真是你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
猛的将那团纸揉得粉碎声音转厉:“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怎么不死!不死!!”
原来他真的逃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不信再说就算逃了又怎么样他不相信他还能回到京城来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来了!该死的!
隔日
京中的“莲叶寺”里来了一个香客身穿的青衣很朴素但是眉目俊逸他先捐了些香油钱拜过佛后便沿着各殿欣赏从香火鼎盛的前殿到人迹稀少的后殿都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后殿的院中有一株老松枝干挺拔皑皑白雪下针叶依旧苍翠。
那人显是对这株松树很是喜欢在树下驻足良久正在欣赏旁里又过来一人灰布的衣衫负手在树下站了会才道:“子衿。”
穿青衣的正是徐子衿闻言袖中的手猛握成拳说道:“你、你怎么回来了前方传来消息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以为……”声音里已经克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莫纪寒轻叹道:“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你既然都看到了那为什么不回去?你该去看看她的你知不知道她现在……”
莫纪寒打断他的话说道:“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说着走到松树下倚干而立轻咳两声闭目道:“子衿我是逃出来的这里面的情由一时说不清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说你们都以为我死了我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回去子衿所以我才找你帮忙。”
徐子衿咬牙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帮我安排个不起眼的身份带我回去。”
“……这倒不难只是你回去后打算怎么办?”
莫纪寒抚着嗓子强行把咳嗽压下去嗓音嘶哑的道:“当然是要带她走这种是非地相信她也不想再待了。”
“你、你要怎么带她走?她现在是将军夫人在为夫守节你让她陪你走外间会怎么传你想过没有?!”
“子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想好了我只求你带我进去便成。”
“……好既然你说你有办法那我也不多问。”略低了头遮去目中的光芒接着道:“你在这里找间禅房借住下来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再来找你就带你去找她。”
“好。”
徐子衿转身就走莫纪寒轻轻叫住他:“谢谢你。”
徐子衿闻言并未回头只是身子有些僵硬回他:“我们之间不必说‘谢’字。”说完便大步离开待到出了寺门才觉得手心一阵疼痛展开一看竟然是自己握得过紧让短短的指甲刺进了掌肉渗出些血珠。
那些血珠映得他双目发红莫纪寒你还想再带走她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能占有她?我不许绝对不许!就算我还是得不到也绝不会再拱手送你!
抓捕
第二天傍晚徐子衿如约而至这次他不是独自一人走过来而是拉了辆马车带着两个下仆照例捐了些香油钱拜过佛后才问迎客的小沙弥:“我有位姓阮的朋友借住寺中不知在哪间可否麻烦小师傅带个路?”
小沙弥合什回礼:“施主稍待我去请知客的师兄来为你带路。”
不多久小沙弥就带了个比他大些的和尚过来那和尚问明了他们要找的人的形容便带他们往后殿去边走边道:“那位施主说要清静于是就给他安排了在偏处的客房”说着指了指前面:“便在这里那门牌上刻着‘那蓝’的便是。”
徐子衿谢过后带着那两个下仆上前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咳嗽不一会门打开莫纪寒将他们都让进屋中。
徐子衿见他神色疲惫说道:“纪寒你刚刚咳嗽是不是身体有恙?要不要我请个大夫来你再将养几天等好点再去?”
莫纪寒不想多等怕时间稍长就出变故摇头道:“没什么已经好多了今晚就去我不想等。”
徐子衿的神情变了变随即恢复:“也好。”转头对身后的一人道:“你过来把衣服他的换换在这里住上几日再回府记住可不要让人认出来。”
那人站上一步躬身说道:“小的省得。”便将身上穿的下人衣物除下递过去再接了莫纪寒的穿上就弯腰退到一边站下。
徐子衿趁着莫纪寒换衣的空当说道:“平日里我会给她捎些东西东西不多大多时候虽然是我一个人去但偶尔也会捎些重的也会差两个人今天我备了些布匹装在箱子里一会你就跟着我把箱子抬进去也就成了。”
莫纪寒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着待到他说完才道:“这几年一直如此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徐子衿摆摆手:“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彼此照顾本就应该。”说话间他的头又低下去眼里的恨意几乎掩饰不住。
不错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为什么他事事都要压在他的头上!读书的时候是平日里见他嬉笑玩闹自己却是埋头苦读可到头来的卷试永远都低他一等更何况他还要练功而自己一心一意扑在书本上为什么还是会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