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姑娘,不用了。”薛幼桃歉意地摆了摆手。“是我打扰了你们用饭罢?”
“没有,正好我们也刚用完。”梅非不知怎地,总觉着跟她说话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仿佛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冒犯了她,比平时多了几分拘谨。
她瞟了薛幼桃一眼,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凛然不可侵的气度,即使是那有如春风拂面的笑容也难以掩去。
“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薛幼桃见她不语,又开了口与她说话。
“我姓梅。”
“梅姑娘。”她犹豫了一下子。“问这话有些唐突,不知梅姑娘与莫公子……”
“我跟他没关系。”梅非连忙撇清。
“原来如此。”薛幼桃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瞬。“我还当姑娘是他的妻室。”
“怎么可能!”梅非摇摇头,讪笑两声。
薛幼桃又是歉意地微垂了首。“梅姑娘,请原谅我这样唐突相问,实在是失礼了。”
“没关系。”梅非心中隐隐有些烦闷,想离开这儿又不知怎地挪不动脚。
两个女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开口。
“请问——”
“薛姑娘——”
薛幼桃抬手捂唇一笑。“梅姑娘你先说吧。”
“薛姑娘,你跟陶——莫公子是旧识么?”
梅非刚一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人家都说了十余年不见了,还问是不是旧识?
薛幼桃却不以为意。
“我跟莫公子在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了。后来——”
她忽然住了口,朝楼上的方向看去,忧喜交加地唤了一声。
“小辛,是你么?”
陶无辛从楼上缓缓地下来,眉心微蹙。“阿桃?”
薛幼桃立刻眼眶微湿,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
“阿桃,你怎么会在这里?”陶无辛走近了些,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凝重。“薛伯伯呢?”
“我爹他——三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薛幼桃红了眼眶,垂着眸,双手叠放在一处,优雅动人。“自西蜀一别,已过了十余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不如去我房里再谈吧。”陶无辛把她往楼上一让,眼神在梅非身上略一停顿又迅速地转了开去,转身离开。
微醺下了楼,看梅非盯着他们不放,便小声朝她解释:“薛姑娘是前朝薛御史的女儿。薛御史与莫王爷素来交好,所以在大公子小的时候便多有走动。”
“薛御史?”梅非挑眉,心中已记起了爹爹曾经向她说起过的前朝夏安帝时的一些旧事。“你是说薛临?”
“不错。”微醺往两旁望了望。“小非,此处人多眼杂,不宜宣扬,等有机会我再跟你详细说明。”
“不如到我房里去说罢。”梅非提议。
微醺有些尴尬之色。“小非,这怕是不太方便。”
“那我去你房里。”
“这——”微醺赧然。“不大好罢。”
梅非愕然。“有什么不好的?出门在外的,何必讲究那么多?”
“这——”微醺仍有些别扭。“男女大防始终不可不理。小非,我看还是——”
梅非突然心头热气上冲。“有什么好防的?陶无辛他不也带薛幼桃到他房里了么,他怎么就不想着男女大防了?”
微醺呆了呆。
“小非,你生气了?”
梅非也跟着愣了愣。“生气?我没生气,我干嘛要生气?”
她一把抓住微醺的手臂就往楼上拖。“总之你跟我来就好。”
微醺一脸无奈,又不好挣扎,只好被她拖着朝上挪。
“小非……”
“咳咳。”陶无辛的脸忽然出现在楼梯上方,一双燕子眸阴云遍布。
梅非一吓,下意识地缩回了拉着微醺的手。
“微醺,你叫掌柜的送些茶水来。”
他阴沉沉地吩咐完毕,又转向梅非,冷飕飕地把她从上到下瞟了一通。
梅非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收回眼,转了身去。
梅非刚松下一口气,就听得陶无辛阴测测的声音从上头传了下来。
“再对别人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梅非冷汗涔涔而下,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
这只黑心桃子的气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微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小非,我去叫茶了。”
一直到回到自己房间里梅非才回过神来,又开始咬牙切齿。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凭什么对自己管东管西?他就可以跟自己的小青梅两人独处共叙别情,自己就连人身自由也没了?
她狠狠地把荷包一甩,里头的枕巾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