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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盛况:市面上大部分烟都处于缺货的状态,烟民们很难买到自己要买的烟,只能被迫去尝试一些滞销的牌子,如果不愿意,那就只有戒烟。因为烟草公司里的烟大部分都流入了烟贩子的手中,而现在危险的状况让这些烟贩子们都蛰伏起来,躲避这次危险,没有人敢大量往市场发货,所以就出现了商户无烟可卖,烟民元烟可抽的局面。
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走到宋青家门口,马同林犹豫着还要不要打扰她,但最终还是敲响了门。门很快就开了,宋青还没睡,一直等着他回来。
躺在床上,虽然很累,但马同林却毫无睡意。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始终盘旋在他脑海里,像是缭绕的烟雾,散不开,驱不尽,黑色的铁门,二狗的尸体,小蛋儿的哭喊,白得刺眼的花圈,儿子羞涩的笑,拿着钱的惊恐表情……这一幅幅画面交织在一起,在他眼前不断闪回。
他点着了一根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线人不干了,各地的烟草收购全面溃败……想到这些,他有些头疼。明天会怎么样呢?他不知道,也无从知道。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汪洋中的一叶扁舟,无力掌控自己前进的方向,只能在风浪中随波逐流。他想抓住什么,但是却连一根稻草都看不到。现在二狗也死了,S市的烟草收购也必然要断掉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可以预见的惨败正在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
还剩下什么?只有宋青了,只有这个女人还一直守着自己。现在,宋青早已经睡去了,她累了,她睡得很香。这些事情其实跟她都毫无关系,她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不应该去面对这些复杂而残忍的事情,但是因为跟了他马同林,现在不得不和他一起承受这一切。想到这里,马同林的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愧疚。
就这样胡乱想着,直到凌晨三四点钟,他才昏昏睡去。
二狗的死,给S市烟草界带来了极大的震动,虽然烟贩子和烟草稽查队员起冲突的事件时有发生,但后果如此严重的冲突,在S市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烟草稽查队员死了一个,重伤两个,轻伤四个,烟贩子被当场击毙。
尽管有关部门一直极力封锁消息,但这件事在S市烟草界还是迅速传开了,并且越传越大,越传越离奇,一时间,空气变得十分紧张。
这种紧张并非空穴来风,由于这次事件影响极大,极为恶劣,有关领导专门下达了指示,要严厉打击私烟贩卖行为。于是,不仅烟草稽查队的所有人员都要每天倾巢出动,还从外地调来了一些增援的稽查人员,每天全城巡视,一旦抓到,绝不手软。
但是,由于发生了死人伤人事件,这对烟草稽查队员来说也是个很大的震慑,谁都怕自己倒霉,指不定哪天成了烟贩子的刀下鬼。S市烟草部门的领导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和警方联合起来行动,一旦遇到烟贩子反抗或者起冲突的情况,警察就会立即介入,控制住对方。
这一招非常有效,短短一周的时间,七八个像二狗一样的二级批发商都被抓了起来,被查处的零售店更是多达上百。这些零售店被查处之后,由于私烟或者假烟的数量不多,所以不过是没收、罚款。而槐树村的那些二级批发商就没这么幸运了,不仅没收了全部的烟草,人也被抓了起来,拘留审讯,个别涉案金额多的,还有坐牢的危险。
没有被抓到的人也并不轻松,从事私烟这一行的,几乎每个人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外面的人当然会担心被抓到的人会把自己供出来,于是短短的时间内,槐树村迅速笼罩在一片恐慌的气氛中,人人自危。
整个槐树村的生意几乎全部停滞了,私烟交易进入了瘫痪状态。人们关闭了大门,每天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此事,互相打探消息,唯恐自己受了牵连。槐树村没有人敢开门做生意,即使有胆大的,也是悄悄用电话联系好那些平时关系最为牢靠的买家,天黑之后,在确保不会中了烟草稽查队的圈套的情况下,再用黑色的尼龙袋把私烟装起来,然后开着面包车给人送过去,而对方也需要提前准备好钱,到时候直接交易。整个交易过程不足半分钟,几乎就是把车停在对方门口,拉开车门,直接把烟往屋子里一仍,拿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