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电话,马同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二狗分析得没错,这一招对于他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现在,几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只剩下外地的零售户这一根稻草,而且这根稻草目前同样是未知的。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困兽。
这天上午,例行巡街之前,乔玉国再次集中起所有的人,微笑着说:“和上次一样,今天仍然要集体出动,大家抓紧时间换一下服装,准备出发。”
“乔队长,这次不会又要进行应急演练吧?”有人起哄,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乔玉国也笑了,说:“现在还没决定,不过大家都随时做好准备。”
果然,在街道上转了一会儿之后,一切都和上次一样,乔玉国忽然让司机把车停下,然后站在车厢的中央,严肃地说:“所有人,都把手机关掉,紧急执行任务!”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没有人再发愣,都迅速执行了命令,然后整齐地望着乔玉国。
乔玉国扫过所有人的脸,说:“这次不是演练,现在我们马上向槐树村进发,目标是永兴胡同十七号!”
听到这句话,线人心里一惊:坏了,有危险了。但是,现在的情形,显然不允许他再找任何机会向马同林通报了。想想自己已经向马同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马同林也已经同意了他不再继续干下去,他又迅速把情绪稳定了下哭。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祈祷二狗运气好,能躲过这一劫。
此时,二狗刚刚从外面帮马同林收了几条烟,正准备骑摩托车回来。现在收烟越来越困难,所以即使只有几条,二狗也愿意跑一趟。马同林现在面临的困境,二狗全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尽量多帮他收几条烟。
乔玉国带着人迅速赶到了槐树村,直奔永兴胡同十七号。二狗不在家,小蛋儿正蹲在门口看着摊子。
“查烟的来了!”当这种口口相传的呼叫声传到小蛋儿耳朵里时,烟草稽查队的车已经停到了他面前。他慌忙站起身,想把烟都搬进去,但是马上被人控制住了。这时候,二狗的老婆听到声音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我们是烟草稽查队的,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大批量销售私烟,现在要进行检查,希望你们配合。”
说完这句话,乔玉国手一挥,所有的人都往二狗家院子里冲去。
“你们不能进去,小蛋儿,关门!”二狗的老婆一下子慌了,大声地呼喊着,可是早巳经晚了,人们一下子冲破了他们单薄的阻拦,拥进了二狗家。
二狗家几乎每个房间里都堆满了烟,各种各样的烟,整箱的,半箱的,还有散着堆在一起的,这些都是二狗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赚来的家业,每一条烟上,都浸润着二狗的付出。
“查一下数量,开单子,全部拉走!”
听到乔玉国的号令,人们一拥而上,开始七手八脚地把这些烟往院子里搬运。二狗的老婆和小蛋儿尝试着去阻拦,无奈对方人太多,他们的阻拦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迅速把所有的烟从屋子里搬了出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地做着自己的事,这样的场景他们司空见惯,但是这样大批量的查抄,其实次数并不太多,一般就是在某些零售烟点里查处部分返销烟,一次也就是四五箱,而二狗这里,各种各样的烟加在一起,足有一二百箱。这种大量的查处,意味着领导有功,大家有奖金拿。而被查处者的死活,是无须考虑的,因为你从事的本来就是违法的生意。
很快,院子里的烟清点完毕了,总共二十二种,六干七百余条,全部定性为返销烟,很显然,这是要全部没收的。
乔玉国阴沉着脸,手一挥,大家开始往车上搬,二狗的老婆和小蛋儿已经完全傻了,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的家产。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声,二狗回来了。他看到眼前的情景,一下子就急了,三步并作两步扑上来,大声喊着:“你们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