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先打发了其他武师回天水城,再让人带话给她爹和弟弟,她与大师兄会多耽搁几日,勿忧。
谁知临了他们两人却走不了,因为胡人一反常态持续增兵,不像之前的小打小闹。边关告急,已向京城求援,他们至少要撑上一个月才能等到京里来的援军,否则城破兵败,后头的陵山县、天水城也保不住,迟早被乱马踏平。
「手给我。」看她气色不佳,面容寒肃的漠生又冷了几分,自责没护好小师妹,让她受到他的拖累。
「大师兄,你受伤了,不用再管我。我没事,一会儿就好。」她就娇气,不想受罪,才嚎两声出气。
「手。」他冷声道。
「大师兄……」梅双樱表情委屈,将握鞭的手伸过去,但手一抬高,剌痛感痛得她哀呼一声。
「以后不许逞能,这里是男人来的地方,妳一个姑娘家凑什么热闹。一会儿到伤兵营给林大夫当下手。」她再凶凶得过胡人的兵马吗?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会奋不顾身护住他的后背。
看到她手背上两寸宽的刀痕,长期握鞭而肿大的虎口,和日渐消瘦的身形,他不知有多心痛。
「才不,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说好形影不离的,你不能……噢!好痛,你轻一点,我手要断了。」痛死了,又麻又酸,整条手臂无一不痛,感觉连骨头也痛到不行。
两人躲在背风的暗壕,和换防的交换位置,他们先稍事休息,换另一批人去打,等人撑不住了再换。
「妳还知道痛。」漠生忍不住责备。
她赌气的噘起嘴。「人没死当然会痛,等我哪天不痛了,再去乱葬岗辱我……」
一只大手忽地捂住她的口。
「再敢使性子诅咒自己,回头饶不了妳。」他作势要巴掌伺候,被宠坏的人不能再纵容。
你打呀!你打呀!我看心疼的人是谁。她仰着脖子凑上前,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没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
「宝儿,我把妳看得比我的命还重,不要再让我担心了。」他真的害怕,怕一个错眼没护好她,胡人的长刀砍向她,瞬息间便没了气息。
一听出他话里的恐惧,梅双樱低下头撒娇。「大师兄,人家也在意你呀!要是没瞧见你的身影我也会怕,你不能丢下我,我会把自己弄丢的。」
她很聪明,把自个儿说得很无能,好像没有他她什么也做不了,会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不知该往哪儿去,让一向宠她的漠生听得既心酸又有一丝难受,感觉没把她带在身边是最大的错事。
自己的女人自己护,谁知道在他没瞧见的时候她会不会出事,对于太会惹事的她,走到哪里都不能叫人安心。
即使看到她唇角扬起的淘气样,知晓又被忽悠了,已被吃定的漠生仍是心头一软,没法对她冷脸。
「世上有几人逮得住妳这滑头,妳是坑人的小祖宗,我甘愿被妳坑。」他扶着她的手轻轻揉捏,手掌发热将堵塞的小硬块一一揉散。
又痛又酸的梅双樱忍着不哀叫出声,但实在太痛了,晶莹的泪水一不小心滑出眼眶,顺颊而下。
蓦地,冰凉的软肉一覆,卷走了珍珠般的泪珠,她一怔,觉得更痛了,滚滚泪珠儿纷纷掉落。
「娇气。」漠生好笑又好气地再次吮吻她的面颊。
「你宠的。」她怪罪他。
「是,我宠的,所以我自作自受。」他一脸无奈,眼中却诉说着无限情意。他还会继续宠下去,直到日头不西落。
被当心头宝宠着的梅双樱破涕而笑。「大师兄,我任性了,谢谢你总是包容我,没让我的孩子气给气着。」
他摇头。「妳的坦直和率性一直为我所喜,这是我身上所没有的,我做不到和妳一样人人皆可为友。」
因为小时候的遭遇,他对人极度不信任,除了她,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教他武功的师父。
人都有弱点,一有弱点便容易被出卖或背叛,小师妹的性情带点邪性,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让人威胁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