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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一个女人搅得一家子天翻地覆。」人家好好的父慈子孝、夫妻和睦,却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想要喊冤都没处去。

权高压人。

「为难的是明威将军,一人千辛万苦潜入京里,把性命饱受威胁的小外甥给带出京。」他此举犹如头上顶着钢刀,不知何时会落下,一个小小四品将领拿什么跟人斗。

「也苦了他,为了他姊姊的孩子……」人在这世间岂有不遭遇苦难的,只能咬牙硬撑。

两人相视一眼,只有苦笑。

但求孩子无恙,是父母之大幸。他们是这般想的。

不过另一头的两小无猜,又是怎样呢?

「小小姐,别吃太多了,小心撑着。」哎呀!这孩子老不听劝,一遇到好吃的便不管不顾了。

「王婶,我肚子大,不怕。」拍拍肚子的小女娃吃得满嘴油,呼噜一声吸起长长的面条。

「不怕也不能硬撑,万一撑破了小肚子,以后没得吃了。」小小姐像老爷,脾气硬。

王婶的爹曾在武馆学过武,早年嘉言关军情紧急,他应召上了城头就没回来,王婶和她娘便带着抚恤金落户天水城,以缝补、洗衣为生,母女俩勉强相依为命。

但好景不常,王婶的娘再嫁的丈夫是个赌鬼,一赌输钱便对她俩拳打脚踢,骂两人是丧门星、败家的婆娘,最后还因欠下赌债将她们卖了,一个卖给关外人士,从此再无下文,一个送入花楼,打小学着伺候男人。

不过不肯轻贱自身的王婶逃了,幸运的被当时威扬武馆的馆主买下,当了夫人身边的丫头,而后又为她婚配,嫁给一名在酒楼干活的厨子,两人开了间小饭馆倒也和乐。

只是王婶那口子好酒,一次酒后口角和人大打出手,仗着几分酒意不肯罢手,结果反被人打断手脚。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完了,走投无路的王婶只好回老东家求助,带着残废夫和幼子重回武馆当名厨娘。

梅双樱有些迟疑地摸摸有点涨的肚子,很不甘心地把没吃完的汤面推给身侧的青衣少年。「大师兄,你吃。」

漠生看了面,再看她一眼。「我吃不了那么多。」

长途跋涉所累积的疲累,其实他的胃口并不好,几个月来都只是勉为其难的吃了几口,让胃里有点东西。

「多吃一点才会长高高,我娘说的。」她硬要人家把面吃完,不许剩下,她可馋这碗面了,只是吃太饱会肚子痛。

「我比你高。」漠生的心情不是很好,他还没从家里的变故中回过神,离家的难受憋得紧。

梅双樱一顿,不快的噘着小嘴。「我还小,等我长大了一定比你高,有这么高……」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又爬到吃饭的饭桌上,踮起脚尖往上一比,摇摇晃晃的身子叫人看得心惊。

「小小姐,别玩了,快下来吃面,王婶给你做水晶冻……」唉!多被小小姐吓几回,没死也去掉半条命。

一听到有水晶冻,她乖巧的爬下来坐好,「王婶,我很乖,你不可以跟我娘说喔!」

「好,小小姐,咱们不吃了,一会儿睡个觉,晚点再吃。」这个小祖宗呀!简直来磨人的。

「嗯!」她点点头,依依不舍的吞着口水,盯着吃了一半的杂菜浇头面,十分懊恼自己的小肚肚不够大。

「小哥儿,你怎么不吃,是不是王婶煮的面不合你口味?」王婶不忘关心新来的小子,这小子虽又黑又瘦了点,但不失俊色。

板着脸的漠生抬起头。「不是,我还不太饿。」

「不饿就喝点汤,暖暖身子。」看来食量不大,日后能省点口粮,这干巴巴的身体还有得养。

几日之后,王婶才知道她错了,新来的小哥儿胃口好得很,一餐能吃光三、四碗压得很足的白米饭,桌上的菜肉没得剩,全扫个精光。

但这些是后话了。

「大师兄,你是想你娘吗?」梅双樱将心比心地问。

一提到娘,漠生的眼眶就红了,泪珠儿一滴一滴的滑落。

他怎会不想他娘?好想好想,吃糠咽菜也想跟她在一起,可是娘叫他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