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萍给人当助理的,这些事儿必须懂。
安妮要去医院,她就提着几个保温桶一起上了车。
到了地方,安妮将脖子的围巾往上面提了提,把脸遮住大半才下车。人生病是不分过节不过节的,大年初一医院也很多人,就陈董住的那层楼要安静点,最好的公立医院嘛,医院好全国的患者都往这里挤,安妮这张脸还是太显眼了。
她来医院是探病的,又不是来走秀的,低调才对。
陈董还在监护室里没清醒,陈家的小姑娘不在场,陈夫人和陈大小姐夫妻仍然守着。陈夫人年纪不小了,熬了这么久看起来可憔悴,陈大小姐人也摇摇欲坠的,全靠一股劲儿在撑着吧。
生老病死是没办法避免的,管你身家多少,遇到这种事钱能在抢救和治疗上起作用,可能不能挺过去,还得看个人的运气。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叫你回去休息吗?”
安妮是回去休息过,当着陈夫人她却只说:“您和大小姐都没吃过东西吧,我顺道从家里带点吃的来。”
陈夫人眼眶又红了。
老实说,陈夫人对星伦的女艺人自来没什么好感,陈振东又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虽然爱钱多过爱女人,不会主动去潜规则公司的女艺人,但也架不住有女星主动往陈董身上扑不是?
安妮却是不同的,眼神清清正正的,不像是娱人为生的小明星,对陈振东向来没有丝毫越轨之处,陈夫人现在正是没主心骨的时候,安妮替她打了那作妖的外室一巴掌,陈夫人就觉得安妮是站在她这边的。
“您别担心,陈董平时身体多好?中风手术做了后,病人昏迷是常有的事,陈董肯定很快就能醒过来——这里的医疗条件已经是全国最好了,给陈董做手术的也是大专家。”
陈振东的情况不适合长途飞行,要不还能送出国。
可就像安妮说的,这里已经是华国最好的医院,专家亲自操刀做的手术,和普通的病人比起来,陈振东已经在享受最好的医疗条件。
同样的病情,陈振东的生还机会至少比别人大一倍!
只要人醒了就好,就是有什么中风后遗症,以陈家的财力,陈振东肯定能得到最好的后续治疗。
安妮细声细气劝着,陈夫人和陈大小姐都不禁点头。
陈家的家政早送了东西来,两人哪有心情吃,好歹在安妮的劝说下还勉强吃了点东西。
“你说的对,我可不能倒,老陈还得靠我给他撑着这个家,外面的女人还想找麻烦,我要是倒了,他们能逼死我两个闺女——”
陈夫人心情才刚好,邹萍拿着手机进来。
“沈先生的电话。”
安妮直接按了免提,“我还在医院呢,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这种时候,背着人家接电话也不好,陈家人肯定也关心着公司的事。沈铭也没含糊,把董事会上的事讲了。
安妮一点也不觉得沈锐可笑,她心里反而有块石头落了地。
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陈夫人,十分无奈解释,“我就算再没良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星伦解约,再说陈董待我不薄,公司对我历来都宽厚,我脑子有毛病也不可能干这种事儿,这种流言可太诛心了。”
安妮不哭不闹,陈夫人反而受不住刺激。
她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
“好啊,我看家里是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把老陈的病情说出去,一眨眼整个公司都知道了!老陈还没死呢,他们这些人想干什么,欺负孤儿寡母是不是?”
安妮也觉得有毛病。
消息传的这么快,肯定是陈家这边有人漏了口风。
但是谁说出去的?说出去的,就是有心让陈家人不好受。
安妮疑心是陈董那个外室。
陈夫人显然也想到了一起去,她扶着安妮的手站起来,“钱律师呢,把钱律师叫来……他们不同意小沈代管公司,我倒要问问钱律师,我能不能暂时替老陈做这个主!”
钱律师还没赶来医院,之前把陈董外室和私生子看管起来的保镖说,这两人从宾馆里不见了——陈夫人气得发抖,几个保镖还看不住两个人?
就是安妮也皱起眉头,如果说沈锐连同一些股东在董事会上发难是第一步,陈董养在外面的两个母子,或许就是第二步。
——目的是什么,打压星伦的股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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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好像给沈锐取了个了不起是绰号……
♂!
沈铭终于肯正眼看沈胎盘……哦不,看沈锐一下了。
沈铭就知道,后者有古怪,现在这古怪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面,安妮跳不跳槽,难道这个会议室里还有人比他更清楚?
会议室里一瞬间就安静了。
是被沈锐的消息给惊的!
《梦中婚礼》票房大爆,星伦的股价可是又有上涨,安妮就是公司最有价值的资产,她呆在星伦,就给了股民信心——董事长陈振东中风了,如今躺在医院人事不知,消息曝光的话,公司的股价肯定会有动荡。
这种时候,再有安妮要和星伦解约的事,星伦股价不说跌停盘,那也差不远了……静默了几十秒后,一个股东仿佛被针扎了般叫出声儿:
“沈总,这消息是真的?”
沈铭慢吞吞道,“我这个管艺人经纪约的都不知道安妮要跳槽,我也想问问沈股东,这是哪里来的消息。”
这种谎,只要把安妮叫来一说,就能马上戳穿的事儿,沈锐有什么必要撒?沈铭心里有了模糊的猜测,沈锐要不就是蠢到了骨子里,要不就是有人“指点”。
目的是什么?
一来不让沈铭当这个代总经理,二来让星伦陷入动荡中。浑水才能摸鱼,沈铭其实当时也考虑过趁机将沈锐手里的股份拿下来,只是还没确定到底要不要这么做,沈锐自己就跳了出来。
看来沈锐和他有了同样的心思。
沈铭就看其要怎么操作。
沈锐早就在等这个机会,陈振东病倒突然,这个机会来的如此快,叫沈锐高兴的不知怎么是好。
他将一个文件袋仍在了桌上:
“沈副总,女朋友要跳槽了,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看你这头顶有点绿。”
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一摞照片都掉到了桌子上,星伦的其他股东有点懵,又觉得沈锐小题大做。哪怕这袋子里装的是安妮的“艳照”,沈锐要羞辱沈副总,也不至于拿到这种场合来说吧?
简直不知所谓。
分不清轻重啊!
沈铭随手拿起一张照片,一眼就瞧见那个露出大半张侧脸的男人,典型的阿拉伯长相,他怎么也不会认错,不是哈什尔是谁?哈什尔和安妮靠的很近,看起来十分亲昵,两人头靠着头,贴面说着悄悄话。
沈铭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这照片应该是在某个派对上拍的,哈什尔是什么人,他的保镖连有人偷拍都不知?如此刁钻的角度,总要有人配合摆拍,照片不会是沈锐拍的,那就是哈什尔那边自己拍的……堂堂一个阿联酋的王子,居然用这种女人争宠的小手段?
应该还有后招,不过倒是叫沈铭明白了,原来沈锐和阿联酋土豪搅合到一起了,怪不得如此有底气。
沈铭拿着照片,表情看不出喜怒。
沈锐却想,大男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绿?眼下不知真假,沈铭那么刻薄自大的性格,心里肯定气得要死。这种事,虽然经不起对峙,但一问了两人就有了芥蒂,安妮无疑是沈铭在星伦打造最成功的“商品”——要是两人闹得散伙最好,闹不散也没关系,沈锐志不在此。
沈锐要的,是眼下给沈铭添堵,给这些公司的股东们看看,沈副总和公司的摇钱树有了间隙,安妮要真有跳槽的打算,沈铭不仅管着星伦的经纪公司,还兼任安妮的经纪人,可不就是失职么!
一个失职的副总,怎么当代总经理?
股东们看见照片也有点黑脸。
又不是脱得精光搂着抱着,没抓奸在床,谈什么“艳照”,就算抓奸在床,那也是沈副总和安妮的私事儿,和安妮跳槽可扯不上关系。
沈锐笑笑,起身将其中一张照片贴在会议室的写字板上。
“本来呢,安妮的个人感情问题,是她和沈副总的私事儿,我在大家面前说这个不太厚道,不过安妮找的这个新男友不太一般,事情就因他而起的。”
沈锐用红笔,将哈什尔圈了出来。
“这人是阿联酋某国的继承人,在好莱坞关系很好,几个月前就开始追求安妮吧,当然这种私人的事儿不该摆在台面上来说,但他不是普通的追求者,还在安妮和caa之间牵桥搭线……甚至连《梦中婚礼》在北美的上映,这位追求者也是帮了忙的,要不华纳能忽然增加放映影院吗?票房上有没有帮忙我就说不好了,人家财大气粗,为博美人一笑,花点美金也不算什么吧。”
沈锐说的煞有其事。
在圈出了哈什尔后,他用红笔又圈出了另一个男人,这人和哈什尔,一左一右靠着安妮,看起来就像是三个人在举杯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