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狼骤然加速冲向风暴巨蜥,比萨迦所知的任何一次奔驰更快。前一瞬间,萨迦还在风暴巨蜥的屁股后面。一瞬间之后,萨迦发现风暴巨蜥的脖子已经近在咫尺。他想都没有多想,双手紧紧的握住戟柄,全力挥臂捅出芬里尔。枫叶型戟刃挟带月狼的冲量和萨迦的力量,无情的刺在风暴巨蜥腮帮后的脖子上。足够阻挡强弩的硬皮面对芬里尔的锋芒是如此苍白无力,被彻底的穿透。萨迦随后猛地一拧戟柄,旋转戟刃尽量的扩大创口,然后尽量的输出奥林匹斯圣火。苍白的圣火涌上戟刃,又顺着戟刃涌入风暴巨蜥的伤口中。
风暴巨蜥爆发出震天的嘶吼,但吼声嘎然而止,因为不断扩散的圣火熔毁喉管和声带,伤口没有一点的鲜血,却比任何血淋淋的伤口都致命。噼里啪啦的蓝白色电芒在它身上闪耀,这是它的防御能力。但萨迦亲眼见它这么杀死白毛钢背兽,又怎么会傻乎乎的中招。
当电芒刚刚出现征兆的一瞬间,萨迦就抽回芬里尔,月狼配合着连退五米。风暴巨蜥一边放电一边转身,企图用唯一的左眼看见敌人的踪迹。月狼非常狡猾的移动脚步,一直‘粘’在风暴巨蜥的右侧。不论风暴巨蜥怎么摇头转身,都无法看见她的踪影。
过了一会,风暴巨蜥大概已经力竭,浑身乱窜的狼白色电芒停止了。月狼又快若幻影的冲刺,萨迦随之发起一次突刺。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伤口,更沉痛的重创。这一击,萨迦刺在风暴巨蜥耳后的脖子处,戟刃刺入到颈椎附近,扩散的圣火重创了颈椎。
风暴巨蜥口中流血的轰然倒地,还在粗重的喘气,左眼的瞳孔一会放大一会收缩,明显已经是即将失去神智的垂死状态。月狼停留在风暴巨蜥的头侧,警惕的盯着它的眼睛。越是重伤的猛兽越是危险,她可不想被风暴巨蜥的垂死一击干掉。萨迦怔怔的看着即将死掉的庞然巨兽,脑袋浑浑噩噩的,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干掉这风暴巨蜥的事实。虽然他算不上菜鸟猎人,但今晚的刺激也太重了些,被兽群一路追赶出二十里,然后目睹两群霸主的拼死搏杀。最后,他握着心爱的芬里尔,骑着心爱的吉儿,两下捅死了最强的霸主。
圣火的创伤绝对是致命的,风暴巨蜥的死亡是迟早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这风暴巨蜥就是坚持着不肯死,瞳孔始终没有彻底的放大,仿佛某一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突然间,风暴巨蜥屁股方向传来啪嗒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落在地上,萨迦立刻回头望去,却没见到任何人。月狼动了动粉色的鼻翼,轻盈的跳到风暴巨蜥的屁股前,见到一副让萨迦心情极其沉重的一幕。风暴巨蜥正在生蛋,一颗颗橄榄球大小的蛋一颗接一颗的生出。这只风暴巨蜥坚持着不肯死掉,就是为了把腹中的孩子生出来,完成母亲的职责。
萨迦下意识的握紧戟杆,紧紧咬着下唇,心中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我杀害一个母亲?我杀害一个母亲!”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悔恨的情绪弄得几乎要撕心裂肺。为什么风暴巨蜥苦追近百里也不肯放过芬里尔,只怕就是为了给腹中的孩子提供更好的营养。
他玩弄一个母亲,又残忍的杀死它,同时还祸害了钢背野猪一家。
“混蛋,我真是个人渣。”萨迦自责的嘀咕。
“萨迦,这是真实的狩猎。”月狼安慰年轻的契约者,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狼吃羊维持生命,必然杀死羊。羊吃草维持生命,必然杀死草。一个生命的延续,必定以其他生命的中止为代价。这是宇宙绝对的唯一法则,不论你、我,或者神魔,都无法置疑。”
“可是,我们又不用吃它?”萨迦反问。
“那告诉你另一个绝对法则,同样是神魔无法置疑。”月狼的语气渐渐失去温度,如同北风吹过雪原:“敌人来了,我就打倒他,杀死他,让他腐烂。如果不这么做,我就会被打倒,杀死,被迫的腐烂。杀戮是你我唯一的选择,战争的唯一出路。比如兽人,它们侵犯我们,我们就杀掉它们。比如野牛队,他们谋杀我们,我们就杀掉他们。比如这风暴巨蜥,它企图掠夺我们的宝物,我们就杀掉它,不论它是怀孕,还是带着一群幼崽。”
“唉,道理没错,但见到它这样子,我还是受不了。我太软弱了。”萨迦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