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其他老师替常老师上吧。”
“不行啊,我们一开始汇报时就说一年级语文是常爱妮带的,人家都做了记录,我刚才给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王主任又道。
“那就放在下午上吧。”杨六帅道。
“他们已经进教室了,而且人家已经问过学生说常老师下一节进行新课。”
“什么?已经进教室了!爱妮,那只好让你上了。”
“这怎么行啊!我,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常爱妮急道。
“别紧张,常老师,不就是上一节课吗,你大胆的上就是了,放自然点,和平时一样。”杨六帅安慰道。
这时上课铃响了。一年级教室后面坐满了听课的教师,县教研室的几位领导和杨六帅、王主任都在后面,常爱妮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好!”常爱妮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老师好!”众学生齐声答道。
“请坐下,今天我们学习第二课,“醋烛”。常爱妮转身板书:第二课‘蜡烛’
“老师‘醋’不对!”一男学生突然道。
“‘醋’,怎么能不对呢?说起醋我比谁都懂,老师当了好几年厨子,什么样的醋没吃过!”常爱妮回答道。
“老师不是‘醋烛’是‘蜡烛’!”一女学生补充道。
常爱妮心头一惊,众学生突然哄堂大笑起来。检查团领导摇着头走了出去,杨六帅跟在后面急的直擦汗。
此时在芳芳的幼儿园内,白凤正在给学生上英语课,十几个孩子学得十分认真。
白凤:“请跟我读爸爸father”
学生:“爸爸.,father”
白凤:“妈妈,mother”
学生:“妈妈,mother”
白凤:“学校,school”
学生:“学校,school”
白凤:“老师,teacher”
学生:“老师,teacher”
清脆悦耳的书声,像一曲美妙的音乐,在灵山村上空回荡着。芳芳坐在院子里十分认真的给学生改着作业。不一会儿,院门外站满了男人和女人,大多是孩子们的家长,他们把耳朵竖的比驴的耳朵还高,把眼睛睁的比牛的眼睛还大,看着,听着,有人甚至还学着,念着。这些祖祖辈辈连中文都说不好的山里人,做梦也没有想道自己的儿孙们还念起了洋文!一种强烈的新鲜感和自豪感在刺激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似乎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男人们在想,如果下次再在城里的商场遇到见了他们就歪着鼻子斜瞪眼的妖精售货员时,他们得学几句洋文吓吓她们。女人们想对平时见了她们不用正眼看的小白脸们说:“看把你牛的,我娃还没上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学洋文了,长大了肯定比你强!”人生突然变的美好了起来,生命的张力突然间增强了许多。
检查团走了,带着一则新闻和一个笑话走了,带着一种思考和一个悲哀走了。常爱妮扒在办公桌上直哭,杨六帅在房间来回踱步。
“你哭什么哭,整天只知道个醋!这回好了,吃出乱子来了不是,全县都有名了。”杨六帅生气地道。
“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你也用不着生气,我只不过是个代理教师,大不了我回家去还不行吗?”
“你倒是比我还想的开,回去这倒不必,这一年级你就不要带了,教学前班吧,这样你也轻松一点,也给我个台阶,向上向下都好交待。”六帅怎么能舍得让常爱妮走啊!不会教书怎么了?常爱妮到学校并不是单纯来教书的!在六帅眼里常爱妮是个天才,她的媚功比影视圈内的“妖精”明星们都强。她吃起醋来可以申请迪尼斯世界纪录。他甚至想到海湾战争如果派常爱妮过去,好色的洋鬼子们那个还有心思去冲锋陷阵,不知能省多少枚导弹,多少架战斗机!这样的“英才”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只有他六帅慧眼识英雄!
“也只能这样了,可村里的孩子都让芳芳给招去了,咱们只有半个班怎么教啊。”
“你就安心去教吧,芳芳那是非法办学,迟早会被取缔的,灵山村教育上的事我还有点权利,明天我就让她们停课!”
“那就听你的吧。”
傍晚,芳芳又在缝纫机上干起活来,白凤拿着书走了过来:“芳芳姐,我来做吧,你刚喂完猪又来做衣裳,歇会儿吧,”
“没事的,这几年一直这样习惯了,你等会儿给咱们做点晚饭吧。”
“好的,芳芳姐,你听说没有,村小学上午在县检查团听课时弄了个大笑话——”
“什么大笑话呀?”
“我也是下午送孩子时在村头听快嘴说的,就是杨六帅聘任的那个女厨老师,在给一年级上语文课时把‘蜡烛’认成了‘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