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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那杯安神香茶起了作用,还是紧要关头身体本能的渴求着松弛,南
宫星躺到床上后,竟当真沉沉睡了近一个时辰。
睁眼醒来时,崔碧春与雍素锦都已不在屋中,边上唯有白若兰靠着床柱,一
边打盹,一边轻轻扑着扇子,帮他送去习习凉风。
他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道:「也没那么热。」
白若兰一个激灵精神过来,看他一眼,道:「你都出汗了,还说不热。幸亏
萍妹心细,带来了她平日绣的扇子,还替你扇了会儿,我起来才换下她。」
「她呢?」南宫星醒了醒神,翻身下床取过外袍,随口问道。
白若兰低声道:「在里面陪我娘,我娘精神还是不太振作,打算让她多歇歇。」
南宫星拉起白若兰的小手,探头在她唇上轻轻一亲,道:「你也进去,陪着
她们,我回来前,哪里也不要去。崔碧春会在这儿保护你们。」
白若兰猛摇了摇头,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但……你也不必
留下崔姑娘,她武功好,怎么也能帮上不少忙。叫她跟着你吧。」
南宫星沉吟道:「你们这里没人不行。这样吧,我另作安排。」
白若兰双手抬起,将他大掌轻轻夹在中间,轻柔摩挲,柔声道:「小星,不
管怎么安排,一定得把最好的人手都带在你和哥哥身边。别忘了,这一天咱们要
是输了,即使我这里有高手坐镇,难道还能保得住我们几个女子?只有你和哥哥
成功,一切才能结束。」
「我是担心……」
她抬手打断,轻笑道:「不用担心。我武功的确不好,但凡一个二流高手,
说不定就能把我拿住。但我保证,这世上绝没人能用我来要挟你。」
南宫星眉心一皱,双掌一伸,在她袖中一捋,夺下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怒
道:「不许你做这种打算!」
白若兰轻轻叹了口气,满面红晕道:「小星,我……还没帮你生下娃儿呢,
不到最后关头,怎么舍得一死。只是有这决心,总能叫恶人投鼠忌器吧。总之大
敌当前,你切莫分心。你只记住,若是没了你,我便等于没了一切。」
南宫星心知白若兰性子其实颇为执拗,便不再多言,与她静静相拥片刻,返
身出门。
门外倒还清静,只有宋秀涟和白若麟两人坐在凉亭,紧紧依偎轻声细语,也
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本该守在门口的崔碧春和雍素锦,却都已到了院门处,两女一左一右拦死
了通路,看外面,竟然人还不少。
南宫星快步过去,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雍素锦侧头笑道:「呐,都是来接你大舅子的。排场大不大?」
走近之后,他才见到院门外如此安静,是因为地上已经倒了四人,虽未毙命,
但看身上的伤口,一时半刻也起不来身,「已经动上手了?」
雍素锦笑眯眯踢出一块石子,砸在倒下一人身上,伴着他痛哼道:「不动手,
这帮五大三粗的汉子那儿肯和我们两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好好说话啊。」
「你……」
外面一个汉子按捺不住,刚开口漏了一声,就听呛的一响,崔碧春掌中碧痕
已划出一道弧光,那人当即惨呼一声倒在地上。
雍素锦淡淡道:「我方才就说了,我们没问的时候,你们不准出声。你们要
试到第几个才肯信?」
外面余下仍有十多人,却都齐刷刷安静下来,也不知雍素锦此前究竟露过什
么手段。
南宫星微一皱眉,朗声道:「诸位既然是来接人,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和和
气气通报一声,难道还能不让你们接么?」
雍素锦把玩着手上带血发钗,目光一挑,笑道:「我家子问的,就等于我
们两个问的,快说!」
一个站在外围的子道:「呸!什么接人,我们是奉代阁之名,来拿与如
意楼勾结的叛徒白若云过去听审,姓南宫的,你就是如意楼的人吧!」
「啧,」雍素锦侧耳一听,脚下一踏,倩影蓦然一闪穿过人群,进退如电,
转眼回到原地,道,「说话这么无礼,想来是有人生没人教,这样的废物,留着
嘴巴也是讨人嫌。」
那喊话的子这时才痛呼出来,口中血出如泉,竟被方才那迅捷一击生生刺
烂了舌头!
南宫星心下暗忖,在此大动干戈其实颇为不智,雍素锦、崔碧春出手虽狠,
但一个个都留下命在,多少也还有一丝余地,当即道:「此事想必有所误会,在
下确是如意楼中子,但未任实职,也不牵扯江湖恩怨。个中详情,我自会向白
二伯解释清楚。还请各位稍待片刻,我去叫来若云兄,这就随各位前去,如何?」
外面人群中几人交头接耳略一商谈,点头道:「那……就有劳了。」
明明是来拿人,最后却不得不的如此客气的说话,那汉子憋得满面通红,才
算把这句话说得彬彬有礼,说罢,还不忘打量一眼雍素锦,看她没有瞥向自己,
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南宫星仍将院门交给雍、崔二女,自己先折回来直奔凉亭,匆匆问了几句,
确认他兄二人昨夜相谈甚欢后,谨慎问道:「那不知若麟兄是否能镇守于此,
以防宵小之辈,前来劫持女眷。」
看白若麟一时不语,南宫星忙解释道:「若麟兄,在下并没有怀疑你的承诺
之意,只是此次人手紧缺,几位女眷自保乏力,你已说定两不相帮,正是最适
的人选而已。」
白若麟仍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可以答应守在这里,我本也没打算去别的
地方。但事先声明,若是强敌来袭,我只会救秀涟一个。」
南宫星盯着他毫无作伪的眼神,苦笑道:「可以。那就有劳了。」
敲开白若云昨夜留宿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凝珠竟然不在。
看南宫星目光左右探,白若云起身将剑佩好,道:「不必找了,凝珠早已
出去了。」
「出去了?」
「嗯,我起来后和她见了面,聊了些事,之后她便从后窗走了。」白若云拇
指顶住吞口,将长剑推出寸许,跟着一松,道,「有人来找我了对么?咱们去吧。」
将出门前,南宫星沉声道:「我留下若麟兄在此保护女眷,若云兄想来……
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白若云颔首道:「理应如此。若麟大哥真要过去,我反而才要担心。」
「那你其他的兄呢?」
白若云微微一笑,道:「他们是我的兄,我一刻也不会忘记。」
「好,请。」
院门外的诸人一见到白若云的身影,手掌登时全都按在兵器之上,雍素锦冷
冷哼了一声,他们才惊觉什么般重新将手垂回身侧。
走来之时已听南宫星说起,白若云到了门口便道:「二伯苦心思虑良久,便
只找出一个勾结如意楼图谋不轨的由头么?」
人群中无人回答,旁边路上却传来一句:「还有上山之时,杀死朝廷命官的
事。」
扭头看去,却是白若松眉心紧锁快步赶来,抬手拨开外围众人,走入道:
「若云,湖林城里不是诸事已了么?怎么……怎么才一回来,又生出这许多事端?」
南宫星暗叫一声果然,口中沉声道:「若松兄,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些事端
是若云惹来,还是为了若云而来,想必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我明白没用,二叔他……」白若松似乎当真有些着急,看他脸上睡痕犹在,
好似离了床铺就匆匆赶来,「若云,你跟我过去。和二叔解释清楚,必定会没事
的。」
他对这些围住院门的人极为不满,怒瞪一圈,道:「白家的事,还轮不到你
们这些新来的生人插手,滚!」
看那一圈人搀着伤者唯唯诺诺退走,白若云这才走到院外,轻声道:「大哥,
竹一会儿是不是也要过去?」
白若松浓眉拧死,道:「竹早已到了。你也知道,他一贯最听二叔的,二
叔说话,比四叔都管用。他一会儿要是说什么无礼言语,你可千万担待些。」
「都是自家兄,不至于。」
南宫星跟在那兄二人后面,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雍素锦、崔碧春心领神会,一左一右飞身而起,踩住院墙几个起落,便抄到
他兄二人之前丈余,两抹倩影轻轻松松便隐入墙后,径直往前探去。
南宫星也不去理会他们兄谈话,侧耳凝神,只听着周围动静。
崔碧春那边转眼就传来几声闷哼,跟着马上安静下来。不多时,雍素锦一侧
也传来一串苦闷惨叫。
他在心里暗暗计算,这一路不过走出几十丈的距离,那护行的二位,就已收
拾了不下十人。
练武场上,熙熙攘攘聚了竟有六七十人,一眼望去,不是新来门人,就是白
天雄的亲传子,暮剑阁中其余人等,都已被支应到其他地方。
看那一张张满面杀气的脸,也知道前方演武厅内必定是龙潭虎穴一般。
白若松停住步子,一拉白若云的衣袖,摇头道:「情势不对。若云,这情势
大大的不对。我嘴笨,说不出着是什么感觉,但……你自己应该看得出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