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救我,见我逃了才顺便栽赃陷害。她却不曾想想,这世上有几个做爹的,会
穿着那样一身行头装神弄鬼的跑去救儿子?他不过是想看看你姐姐是否得手罢了!
多亏我当时疯病虽然未愈,心里的恐惧却还在,本能反应,总算是逃进了山
里不曾与他相认。否则,这会儿我只怕已经成了一堆枯骨。」
宋秀涟眼神一痛,双手环住白若麟脖颈,旁若无人的侧头在他耳畔轻轻亲吻
两下,温柔摩挲,呢喃道:「都过去了,一切的苦楚危难,都要过去了。没事的,
很快就没事了。」
白若麟将她搂正到怀中侧身坐稳,深深嗅了口她发丝间的香气,抬起头来,
人已显得平静了许多,似笑非笑道:「我先前还当穆紫裳算无遗策,结果我一看
捎话来要我答应的竟是两不相帮,当下便知道,她与那人谋这么久,却还不知
道这个秘密。恐怕穆紫裳自己,也是被他利用来杀我的好刀吧。」
南宫星皱眉道:「我不明白,他为何非要杀你,更不明白他既然要杀你,为
何还杀得如此偷偷摸摸。」
「因为你不了解他。」白若麟眯起眼睛,缓缓道,「我若不是疯了一遭,也
不可能了解他。他根本就是活在壳里的人,从没显露过真正的模样。他每一步都
会精确地算计得失,就是为了他自认可以光耀门楣的未来。我自幼根骨过人,任
谁都说是习武奇才,他算计利弊,在人缘不如三叔的情形下性将出身风尘的我
娘扶正,硬是树我为白家嫡长子。那等我出了大丑,势必会成为他人话柄之后,
他自然会想要将我除去洗净污点。只是他一来未再得子始终有所犹豫;二来杀子
之事终究不能毁及自身名誉,他先苦苦挽回再偷偷下手,才是能将他放在最有利
地位的路子;三来,他对我娘终究还是有些情意,不愿做的太白闹得太僵,他不
少事情我娘一清二楚,多少也忌惮几分。」
南宫星念及此处,忽然问道:「用来扰乱视线的那件喜服,想必是出自令堂
手笔咯?」
白若麟颇为自豪道:「论起女红,商号请的绣娘怕是都要逊色我娘三分,四
婶那四处显摆的手艺,本就是我娘亲手教的,莫说是仿一件喜服,就是仿十件八
件,对我娘来说也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见屋内诸人均是默然不语,白若麟凄然一笑,转向凝珠道:「听到这些,你
是不是觉得你姐姐找我交易的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蠢呢?她叫我两不相帮,可却不
知道,我其实恨不得杀了他!」
凝珠平心静气道:「那倒不会,我姐姐本就不想让白天雄死在暮剑阁中。为
此她还叫我和南宫公子商量,求他不要对白天雄下杀手。」
「穆紫裳难道余情未了?」白若麟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又有几分癫狂,「他
当年想着纳入个武功天分好些的姬妾试试能否给我生个好,结果又受制于师
徒名分苦于无法下手,最后到在这事上捡了条命,真是可笑!」
凝珠看了一眼南宫星,轻声道:「白天雄并没有捡回条命,只不过是不会死
在暮剑阁,免得再给白家这多事之秋凭添一笔流言蜚语而已。他离了这里,自然
会有人动手,如意楼的银芙蓉,他怕是还没本事躲过去。」
她转向白若麟,微笑道:「如此一来,有二伯母在,你和嫂嫂也不必苦等三
年重孝,可以早日成亲,名正言顺,岂不更好。」
白若麟脸上竟然一红,颇为扭捏的转开脸去,宋秀涟一声轻笑,道:「妹妹
先别急着安排,若麟刚才那句问话,你可还没给答复呢。若麟武功远比若云要高,
你姐姐现在一门心思为你铺路,谁敢保证,她不会借机除掉若麟这个心腹大患,
保你夫妻一生平安?」
「我和若云要真想保得自身平安,更要好生敬重若麟大哥才是。武林门派,
还有什么事情比武学之道的提升更加重要?有若麟大哥潜心研究,不断开创精进,
暮剑阁一门才能日益强盛。若麟大哥可以说是暮剑阁的柱石,打理杂事的可换,
栋梁之材却绝不可拆。」凝珠柔声道,「若麟大哥才是暮剑阁必不可少的人,这
一点,我已向姐姐申明过不止一次。她的确还对若麟大哥怀恨在心,甚至还有对
嫂嫂你下手的念头,我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嫉妒,毕竟若麟大哥是她唯一的男
人,她的心绪,想必也十分复杂。她最后答应了我,但也告诉我,此间事了之后,
只要若麟大哥还活着,她就绝不再踏上断霞峰半步。」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嫂嫂要是不放心,不如和若麟大哥依旧躲着,等到
若云执掌门派大局已定,我亲手把天下第一剑交给若麟大哥,让你们二位可以节
制四大剑奴,如何?」
白若麟忽然托起宋秀涟,长身而起,道:「不必。凝珠,等若云回来,我和
他单独谈谈。」
「好。」凝珠莞尔一笑,道,「此等大事,你们两兄本也该见面详谈一番。
既然若麟大哥已经回了这里,若云回来,我就请他去见你。」
「嗯。」白若麟匆匆答道,一扯宋秀涟的手掌,突道,「秀涟,回房。我想
你了。」
白若兰先是一怔,跟着脸上便是一热,低下了头。
南宫星眉心微皱,道:「若麟兄,你走火入魔的余孽还在是么?需要小帮
忙么?」
宋秀涟回眸一笑,清脆道:「不劳南宫公子费心,他心火旺精气盛想我想得
多,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巴不得他此后日日如此夜夜如此,怎么能叫余孽。抱
歉,少陪了,为人妻者,是当尽力的时候咯。」
她漾出一串清脆笑声,踮脚一跳蹦入白若麟怀中让他拦腰抱起,道:「回房,
我也想你了呢。只是你可莫要太慌,小心些别被旁人看到才好。」
白若麟也不答话,匆匆开门探头略一观望,闪身出去,一溜烟的跑了。
倒真是来去如风。
白若萍惦念母亲安危,赶忙让南宫星帮忙说明。南宫星和凝珠谈了几句,凝
珠微微一笑,歉然道:「是我不对,之前竟错看了萍妹妹。」说罢起身过去,和
白若兰一起带着白若萍往内室进去。
南宫星在堂屋等了片刻,崔碧春回来,说已把巧儿绑好安置在顶头房中衣柜
里面,他这才放心,叮嘱崔碧春在这里小心守备,自己则匆匆出门站到院里,吹
着拂面山风静静思起来。
宋秀涟带回了白若麟,使出灯台底座暗的手段,山中的人马势必要无功
而返,所有的重要人物,危机竟都被穆紫裳的安排顺利解除。
这样的人物背弃了天道,如意楼若不争取一下,可就显得太过于愚蠢。
就是不知她对自己谋划的那些伤及无辜的事件,是否真有诚心悔意。
穆紫裳啊穆紫裳,没想到至今为止唯一与你详谈的机会,竟是最初见面被你
试探的那一场骗局。南宫星心中暗叹口气,那时他还当真相信春妮的说辞,最后
劈头盖脸一番教训,如今想来,真是蠢到惹人发笑。
离白若云回来应该还有个把时辰,如今事情大体理顺,谜团大多已解,若不
是没有良机,本该是他忙里偷香的空闲。可惜里面母女重逢必定要絮叨良久,他
又送走了崔冰,此刻也只能羡慕隔壁院子里白若麟的艳福,无所事事坐在石桌边
上静等。
等了一会儿,正想起来进屋端壶水出来,一个丫鬟却匆匆忙忙走进院中,打
量了他一眼,颇为胆怯地问:「请问……是南宫公子么?」
南宫星皱了皱眉,道:「是我,姑娘何事?」
那丫鬟施了一福,左右看了一眼,拿出一张字条递了过来,道:「我……我
刚才回住处打了个盹,结果桌上多了两张字条一锭银子,其中一张写着谁把这张
送到这间院子南宫公子手里,就能拿了那锭银子。我……我就匆匆忙忙送来了。」
南宫星接过一看,字迹颇为熟悉,应该是穆紫裳的手笔,上面用蝇头小楷写
了几行:他有帮手到,山道埋伏,武功不弱,我脱不开身,只得冒险通传给你,
望你设法解决,免增变数。
看…精`彩~小$說~盡^在点01bz点~$^小說
/度//第/一///小/说/站
.01bz.
眉心一皱,南宫星先摸出一块碎银打发了丫鬟,跟着细细一想,穆紫裳能连
这种横生变故也迅速摸清,加上她有特地写明脱不开身,可见,她多半并没和白
天雄明面上闹翻,说不定,还在假模假样地充当智囊。
若真如此,那她特地传报可就当真冒了极大风险,毕竟白天雄武功在她之上,
为人其实也远不是她所知的那般情深义重,真要被白天雄抢先翻脸,她多半要吃
大亏。
就是不知这字条有几分可信,毕竟穆紫裳种种手段他此前见识过,故布疑阵
的把戏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保不准就是调虎离山,亦或是驱虎吞狼之计。
他略一权衡,将字条随手一捏搓成粉末撒入花泥,叫来崔碧春匆匆交代几句,
让她千万记得不要逞勇斗狠,哨箭旗火当用则用,断霞峰山幽林静,通传及时并
不太难。
叮咛嘱咐之后,他快步往暮剑阁大门走去,既然是山道的伏兵,那下去验证
一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真有新来高手,提前打发的确可以避免横生枝节。
天道如今大势转往唐门,白天雄说不定会叫些在江湖的朋友助阵。要是诛杀
白若云,那事关重大,泛泛之交必定不行,武功平平也不可能,以白天雄在江湖
闯荡的时间估算,能放心叫来用上的,多半也就三四人而已。
就怕他急切之下挪用白家商号银两,再雇杀手行凶。
毕竟对付四大剑奴那种不透气的榆木脑袋,老辣的杀手的确比正经的武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