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南宫星赶忙沉声追问,“这话怎么说?”
白若萍心有余悸的扭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她房里……除了大伯的灵位,
还供了一大堆旁门左道的神仙妖怪,几处柜子连着床下,都放满了巫蛊之物,我
匆匆扫了一眼,除了若松大哥,我家剩下的男人几乎个个有名在上。她的成名金
针,几乎全钉在那些草人上面。”
“这……”南宫星一时间哑口无言,江湖中人读书识字的本就不多,不乏信
奉各路神巫之辈,只是没想到周三娘一个曾经小有名气的女侠,满心愤恨之时,
竟用上了这种手段。
“还有一点很奇怪,”白若萍迟疑道,“那些巫蛊草人里,做的最大扎针最
多的,竟然……是二伯。”
白天雄?南宫星略一皱眉,道:“可能按她的想法,谁是得利者,谁就是幕
后使吧。再说直接害死白天英的是我,她可弄不到我的生辰八字,只好退而求
其次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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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带走的那个包袱,我虽然没看到里面,可我闻到了,尽是药味儿。”
白若萍沉吟片刻,又道,“大伯母以前的金针都是自己喂毒,南宫大哥,你说…
…她会不会是要调什么毒药?”
“这几日,你要是没什么别的要紧事,就多和兰儿在一起待着吧,我的侍女
武功不弱,你们能安全一些。”南宫星跟着她又找了几处地方之后,沉声建议道。
“可我还要给我娘熬药,一天下来会拖累姐姐不少时间,我这么微不足道的
人,应该不会有人把意打到我头上吧。”白若萍轻轻一叹,道,“南宫大哥,
我爹和大娘已经遭人坑害生死未卜,我哥哥他……可就全靠你了。我总觉得,这
家里到处都是杀气,走到哪儿,心里都不安生。”
“过了这几日,就没事了。”默默计算了一下,南宫星半是安慰半是希冀地
说道。
一番找,如南宫星所料无功而返,白天武夫妇本就不在自不必说,穆紫裳
也是踪迹全无。
看白若萍担心的连精神都有几分不振,南宫星心下不忍,盘算着将暮剑阁那
边也找完后,就送她去和母亲相见,反正她性子其实远比表面看来坚韧,凝珠大
可不必过虑。
沿着山道走出一段,一个丫鬟匆匆忙忙拎着裙摆从后面追了过来,脚下太过
匆忙,还在石阶上绊了一下,要不是南宫星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险些直接滚下山
去。
“萍姑娘,我……我打听出来一件事,下面庄子里,伙房边上那屋丫头,有
个叫巧儿的,之前和春妮玩得可好,这两天,她好像偷偷摸摸从伙房里拿过吃的。”
白若萍赶忙连声道谢,颓丧顿时一扫而空,回头对南宫星道:“既然是拿吃
的,肯定是要给谁送去,是你要找的那人对么,南宫大哥?”
南宫星谨慎道:“先去看看再说,那人行事极为小心。不该会留下这种破绽。”
白若萍跟出几步,突然道:“南宫大哥,那人……真的和我爹他们失踪的事
情有关么?我、我不是疑心什么,就是……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
白若萍怯生生点了点头,细声道:“算起来,你也九成九是我姐夫,这没了
踪影的就是你的岳父岳母,可我……总觉得你一点也不着慌,就跟知道他们在哪
儿一样。”
南宫星轻叹一声,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我的确成竹在胸。兰儿母亲
的下落我早已找到,而兰儿的父亲,就正在我和你要找的那人手中。只是此事干
系重大,我们担心你走漏了消息,就先瞒下了。”
白若萍双肩顿时一松,仿佛连筋骨都软了三分,颤声道:“那……那可真是
太好了。你要找的……是思梅姐姐么?”
“是春妮。”南宫星不愿过多解释,只道,“此事说来话长,过后你和兰儿
见了,让她细细讲给你听,或者找你未来嫂嫂问问。咱们先去找那巧儿,以免夜
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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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山顶白家乱成一团截然不同,暮剑阁里竟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只有
白若松安排的人手匆匆忙忙在各处查找,安安静静。
那些生面孔少了一些,多半是跟着白天雄进山去了。
南宫星暗忖,白天雄带人必定不是为了找白天武夫妇,毕竟这两人对他已几
乎构不成什么威胁,他真正要找的,恐怕还是白若麟。
就是不知道,为的是父子亲情,还是夺权大业。亦或者,兼而有之?
一路穿行到伙房所在的杂院,白若萍对这里极为熟悉,径直带路到了巧儿那
间通铺大房,其实原本这地方住的都是伙夫厨子,只是近些天住处吃紧,又腾出
许多女子的居所,便把丫鬟们急得换了屋,睡在这满是汗臭味的地方。
进门一看,丫头们全都不在,有个铺位连被子都还没顾上收拾,倒是走的匆
忙。
南宫星心念一动,过去将那乱糟糟的铺位一掀,在上面略一摸,竟从草垫
下掏出一包碎银。
“是春妮买通了巧儿么?”白若萍看他将银子放回原处,低声询问。
“她对暮剑阁如此熟悉,大可不必费这种功夫。伙房也不是什么要地,偷点
吃的易如反掌。”南宫星快步向外走去,“先找到这个巧儿再说。”
没想到,问了一圈,那丫鬟却是往白若兰他们所在的那间院子去了,还端了
些茶水点心,说是人家叫送去的。
“这就奇了,兰儿此时哪儿来的心思专门叫这些过去?”南宫星眉心一皱,
道,“走,赶紧过去看看。”
心里转了无数念头,还是想不出这个巧儿到底要做什么,按说以穆紫裳的一
贯作风,不可能将太多任务交给这么个常丫鬟。难道……只是凑巧?
到了院门,南宫星让开位置,正要先让白若萍进去,耳边突然捕捉一丝破风
轻响,他也顾不得避嫌,赶忙将她向后一扯拉进怀中,同时拧身提气拔地而起,
双足离开,就听地上一阵叮叮细响,落地再看,却是一片亮灿灿的金针!
“周三娘!”南宫星凝气怒喝,双臂一张将白若萍挡在身后,“你这是要替
你夫君报仇么?”
远远枝叶间传来一声略带疯态的冷笑,南宫星当机立断俯身一抄,将地上金
针以大魂手甩臂打出,回敬过去。
但周三娘似乎明白自己武功远不及他,那声笑罢,便闪去了院墙之外。
南宫星本想追去,可转念间想到白若兰他们都还在此,对外面的山势周三娘
也比他熟悉得多,只好罢手,转头问道:“萍儿,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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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萍面色苍白,但还是摇了摇头,稳住气息道:“没伤到,咱们……快进
去看看姐姐吧。”
南宫星这次小心了许多,自己先闪进院内,将四周打量一遍,确认安全,才
叫进了白若萍。
正要抬手敲门,南宫星却听见旁边院子宋秀涟的屋中传来了窗户的响动,似
乎是有什么人偷偷溜了进去。他赶忙低声叮嘱道:“萍儿,你敲门先进去,我去
旁边看看。”
白若萍乖乖点了点头,轻轻拍门道:“姐,你在么,是我。”
事不宜迟,南宫星快步赶到宋秀涟屋外,抬掌在一按,人随真力一起开门而
入。
结果不过是虚惊一场,穿窗回来的,竟是带着白若麟的宋秀涟。
白若麟反应极快,呛啷一声持剑在手,捏起剑诀已做好了出手架势。宋秀涟
抬手在他脑后拍了一掌,道:“收了,人家是帮忙的。”
白若麟目中凶光这才敛去,低声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收剑回鞘,忠心猎
犬一样站到了宋秀涟身后。
“你怎么把他直接带回来了?”南宫星略感讶异,谨慎问道。
宋秀涟鼻子一皱,笑道:“这会儿若麟他爹往山上派的人怕是比留在庄里的
还多,凝珠早先就建议我,外面危险,就躲回来,我想想有理,该来我这儿找过
的都已经找过,这地方,指不定反倒没人再想得到呢。”
“有理。”南宫星与白若麟对视一眼,那目光中的确已经没有多少疯狂之意,
但若说平静清澈却也还差得远,只不过像是头危险的凶兽,恰好被人降服在身边
而已。
穆紫裳为妹妹安排的路线中,竟没把白若麟列为铲除对象,倒也是奇事一桩。
既然人已躲了过来,有话随时都可以谈,南宫星衡量之后,还是告辞出来,
决定先去确认白若兰他们的情况。
到了门外,才一抬手,崔碧春已从里面把门打开。
他抬腿迈进屋内,一眼就看到地上跪着一个抖如筛糠的丫鬟,旁边白若兰面
如寒霜,拿着长剑满脸怒气。
凝珠坐在旁边,看着他往那丫鬟身上指了一指,道:“听说你和若萍在找她?”
“这就是那巧儿?”
凝珠点了点头,道:“倒是巧的很,她自己送上门了,还没来得及审,不如
先问问她,为何要给这一屋子的人下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