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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他乡遇故知(2 / 3)

会贸然跟在别家船后。

唐昕撑着香腮点了点头,道:“他们跟了咱们有一阵子了。我起初还以为也

是来赏景的,现在看来,多半是另有打算。”

南宫星略一沉吟,扬声道:“船家,劳驾停上一会儿。让我们喝杯茶水。”

头尾两个艄公应了声好,摘下斗笠坐到了船帮上。

跟着的两条小船近了一些,之后兴许是发现了不对,其中一条跟着停了下来,

另一条倒是依旧如故,越驶越近。

南宫星凝神望了一阵,微微一笑,回身坐下,道:“不必担心。”

唐昕当然不会被这么四个字打发,她看了看远处停下的那条船,问道:“那

边那个连脸都没露,你就能认得出来?”

那条船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扎了两条黑油油的大辫子,一身碎花衣裤,裤

管颇短,露着一截白生生的纤秀小腿,一双赤脚伸在湖水里前摆后荡,像是个渔

家闺女,只是扭着头不肯看向这边。

南宫星笑道:“认得出。你只要想想,这江湖上还有那个女子伪装身份的时

候会特地选这种打赤脚也不会惹人怀疑的行头,就知道是谁了。我都有些好奇,

这人脚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用东西包上就浑身难受。”

唐昕恍然大悟,道:“是雍素锦?她竟还真一路盯过来了……看样子她水性

不错,你就不怕她过来找咱们麻烦么?”

南宫星摇了摇头,笑道:“不怕,这不是还有另一条船么。”

恰好那条小船已经靠了过来,相隔不到一丈,船上人又是站在船头,当真是

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看上去和白若兰差不多年纪的少女,眉宇间甚至还有着一丝稚气。

她容貌颇为秀丽,尤其那双眼生的极美,顾盼之际,宛如晨星闪动,任谁看

到她,都会忍不住在这双黑眸上多望几眼。她穿着一身偏淡色的月白衫裙,纤细

的腰肢束着一条浅黄系带,虽是年轻女子,她周身上下却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

腰上没有坠饰香囊,乌发也只是绑成辫子盘起,站在船头,映衬着荡漾碧波,仿

佛一抹将要融入水色之中的影子。

如果第一眼一定会去看她的双目,那第二眼,就一定会看她的腰。

并不是因为她的腰又细又挺,也不是因为她的腰带有多好看,而是因为那里

挂着一把刀。

一把弯弯的,月牙一样的刀。

刀鞘很普通,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手握的地方已被磨得发亮,刀柄的缠布

也已有些发黄。刀身比常的刀短了不少,比西域的弯刀却又略长一些,整把刀

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弧度,即使没有手握在刀柄上,仍给人一种随时会脱鞘而出的

错觉。

这种刀并不常见,唐昕盯着看了片刻,唇角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道:“小

星,这姑娘就是你说起的那位薛师姐么?看上去,可也就是兰妹妹那年纪啊……”

南宫星微笑道:“我们小帮派的辈分派的乱,没那么多规矩。薛师姐不高兴

别人喊她师妹,我们就喊他师姐咯。谁叫我们都打不过她。”

白若兰瞠目结舌,奇道:“你们那帮人,可以这么乱七八糟的么?你们上一

辈的没人管管?”

南宫星苦笑道:“因为上一辈就是乱七八糟,比如我四师叔,喊谁都是

妹妹。”

白若兰突然想到不对,咦了一声,道:“骆严没听说和谁结义过啊……他也

没有什么门派传承,你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同门出来?”

唐昕双眼一亮,立刻赞许的看白若兰一眼,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南宫星摸了摸下巴,道:“我师父退隐江湖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是独来独

往,早就有了一群志同道的老兄。关系近了,以同门相待也很正常。”

唐昕开口欲言,但侧目望见不远处那位薛师姐腰间的弯刀,略一犹豫,又闭

上了嘴巴。

白若兰对这答案似乎也并不满意,但她瞥了唐昕一眼,也没再追问,而是看

着那条小船道:“我记得你说她叫薛怜……看着也颇有些楚楚可怜,你说她是比

你还厉害的高手,我可真看不出来呢……”

唐昕亲眼见过南宫星的厉害,当然也是将信将疑,眼珠一转,道:“要不…

…我出手试试她?”

她这话刚刚说完,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清丽悦耳的声音,话中带着一丝淡淡的

笑意,道:“这位姑娘,你打算怎么试试我?”

这一句轻声细语听在唐昕耳中却不啻旱地惊雷,吓得她浑身一震,猫腰一窜

躲到了南宫星身侧,这才敢回头看过去。

那俏生生站在船舱外看着里面的,正是方才还在数丈外小船船头的薛怜。

除了南宫星,就只有一直不曾挪开视线的白若云看到了薛怜足尖一点,凌波

而来的瞬间。而白若兰只是分神听了唐昕一句,便也被吓了一跳。

两条船上的艄公更是目瞪口呆,一个口中吃了一半的茶蛋掉在船底,另一个

呆呆地握着手中的橹,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唐昕连忙道:“我……我说笑的。薛……”她本想叫声妹妹以表亲切,转念

想到方才南宫星的言语,硬生生改口道,“薛姑娘千万莫要见怪。”

薛怜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其余几人,向南宫星道:“小星,你说的那位姑娘

是哪个?是这个鬼头鬼脑的,还是这个有点呆的?”

南宫星一怔,忙递了个眼色过去,笑道:“都不是,那姑娘晚上才到。不过

事情有变,先前的话不作数了。赵掌柜没跟你说么?”

薛怜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大早才进城,恰好看见你出客栈,又有个人偷

偷摸摸跟着你们,就没去那边,直接跟着来了。那条船上的女人麻烦么?用不用

我帮你处理掉?”

南宫星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悠闲拍着水花的雍素锦,道:“不必。你先去赵掌

柜那边走一趟就好。我差不多都交代给他了。”

薛怜微微一笑,道:“好,等船靠了岸。这里景色当真不错,我头一次来,

还想多看看。”她扫了舱内一圈,道,“不打扰了。”

说罢,她侧身一纵,犹如一只浅蓝飞鹤,平平掠过水面,回到自己那条小船

上,一手扶着刀鞘,一手抬起向着南宫星摇了一摇。

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艄公一脸敬畏的点了点头,将船头掉了个方向,渐渐

荡远。

白若云钻出船舱,目测了一下先前两船之间的距离,心中思量,若是自己拼

尽全力施展轻功,纵身过去落在船上也并非难以做到。

可若要想像薛怜那样贴着水面平平掠过,宛如踏波而行却又不是登萍渡水的

身法,则就算是他二伯白天雄也绝做不到。

她手中的弯刀配这样的轻功,南宫星所说的不如,只怕还真的并非谦辞…

和薛怜大大方方上船不同,雍素锦就只是远远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船停,她

就停,他们船走,她就走,到最后船上诸人性不去理她,仍将心思放在美景如

画的胧湖之上。

如此游玩一圈,不觉就到了日上当空的时辰,快到岸边的时候,他们才发现

雍素锦的小船不知何时没再跟着。不过除了唐昕,也没人再把她放在心上。

午间用饭时,白若兰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小星,你那位薛师姐,

到底有多厉害啊?光是轻功那一下,我觉得你也差不多能办到吧。”

唐昕也从旁道:“再怎么厉害,双拳难敌四手,柳悲歌关凛这两人联手就已

十分要命,再加上四面八方赶来助拳的,和那个深不可测的方群黎,你可不能太

自信了。”

南宫星想了一想,道:“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练刀一次,就抵得上旁人练

次千次,修炼一个时辰,就胜过旁人一天不止,这种人,我们常称之为天才。”

白若兰满面敬意,赞叹道:“薛姑娘就是这样的天才么?”

南宫星却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笑道:“以这种标准,我可以算是天才。”他

顿了一顿,正色道,“而她,则是天才中的天才。”

看剩下三人都露出不敢相信的震惊表情,他哈哈一笑,道:“有这么一个人

帮我,你们是不是安心了不少?是的话,就快些吃饭吧。”

南宫星这口气吹得实在太大,莫说唐昕不信,白若兰也毫无掩饰的露出质疑

的神情,他也不以为意,只是抄了一筷子菜放在自己面前,笑道:“我知道你们

不信,不打紧,来日方长。”

晚上已有了安排,饭后众人也就没了多少时间可供支配,匆匆将诺大的郡城

逛了一逛,买了些土产物件,尝了尝还未尝过的新奇糕点,便一道回了客栈。

两位姑娘才尝试了几天常闺阁千金的打扮,就又要头一遭体验女扮男装的

滋味,心里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新奇。

幸好她们两人在蜀州女子中也算身材高挑,面相也不是极为阴柔,换换打扮,

并不算太过容易识破。

白若兰本就更具英气,束发佩冠之后,的确颇有几分俊美公子的神韵,只是

耳垂不得不贴些东西。唐昕虽然眉眼娇媚,但胜在做戏的本事更强,加上本就未

打耳洞,此前也不穿裙装,举手投足一旦注意起来,倒也像个错投了胎的风流男

儿。

其实这些倒也都不太要紧,不管哪家青楼的龟公,也断不了遇到有想见识见

识妓户情形的好奇女子,只要她们肯换上男装不惹是生非,他们自然懒得去管。

毕竟会有这好奇心的不少,而真有这行动力的,往往都是些江湖巾帼,一句话说

不对,保不准还要伤及自身。

提心吊胆的过了大门,白若兰反而颇有些失望的往后瞟了一眼,略带失望的

说道:“他就没正眼打量咱们啊。”

南宫星笑道:“一个站门迎客的,哪儿好上上下下盯着顾打量。这不也好,

咱们没费什么功夫就进来了。”

虽然进过富贵楼,但一来那是白日没开张的时候,莺莺燕燕都还在倦鸟赖巢,

二来,这两处的规模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富贵楼的确是间四方围起的小楼,而这

千金楼,分明便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巨大庄院。

他们四个来的算早,第一道门进去,里面却已经有不少男人排起了长龙,其

中大半还带着随从,挑担提盒装了许多礼物。

第二道门分了四岔,东头一个岔口排满了人,剩下三个却门可罗雀,只有迎

宾的龟公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白若兰左右张望了一眼,小声问道:“咱们也去排上么?”

南宫星摇了摇头,笑道:“那边不是你能去的地方,那里,也没人有兴趣听

曲赏舞。咱们走这边。”

他们跟着南宫星径直往西数第二个口走去,这时一顶小轿飞快的从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