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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白天英(上)(2 / 3)

白若兰担心爹爹,走出两步,便忍不住回头望上一眼。

南宫星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便紧紧跟在白若兰与崔冰身边,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无疑是他来此之后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就在白若兰回头看向父亲的同时,院墙外的茂密树冠之中,突然传出了极轻

微的几声动静。

而十几道仿佛比声音还要快些的乌光,刹那间射向院中数人身上。

正是阴阳透骨钉打出的大魂针!

三十六种不同的组手法,这一瞬间便打出了八种!

十六根大魂针,几乎同时锁定了院中所有的人。机簧劲力之大,数十丈开

外的距离,连眼都来不及眨上一下,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器之王,就已到了众人

身前。

冯破在六扇门中多年,早不知在鬼门关口来回走过多少遍,身上汗毛一竖,

那恍如野兽般的本能就已让他下意识的做出了行动,声音响起之时,他已飞身扑

向白若云,两人搂成一团,颇为狼狈的滚在地上。

饶是如此,仍有一根大魂针钉上了白若云的袍角,毫厘之差,未能蹭到他

的油皮。

南宫星并没有那种野兽一样的直觉,但他的反应却比任何人都快,声音响起

的同时,他身形一扭,双手同时向后一扯,毫不犹豫的拦在了白若兰与崔冰的身

前,射来的六根大魂针彼此呼应,角度极为刁钻,他若是躲开,身后两女必受

其害。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一扬,内息鼓荡向内一拢,施展情丝缠绵手的上乘功

法,硬是把六根大魂针齐齐逼到中央,双掌一,紧紧拍在手心。

白若兰俏脸登时没了半分血色,一把扯过南宫星手掌,怒道:“你不要命了!

大魂针怎么能用手去接!”

六根细针掉在地上,而南宫星的掌心肌肤上,却留下了一线乌痕,顷刻便沁

透进皮肉之中。崔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的双手,大颗大颗的眼泪登时涌了出

来。

南宫星却只是将双手握拳一挣,道:“不碍事,我可以用内功逼住毒素,快

去看你爹。”

十根大魂针牵制住了走出凉亭的五人,而剩下的六根,却都打向了凉亭里

仍沉浸在悲伤中的白天武。

暮剑阁的轻功至多不过沾到个武林一流的边,更不要说白天武的武功都还不

是暮剑阁中的顶尖。

他的反应比南宫星其实并没慢出太多,也许只慢了一刹那而已。

刹那之间,九生灭。

他的选择并没有错,意识到危险的那一刻,他已来不及转身去留意飞来的暗

器的线路。

所以他向前冲了出去。

不论对方瞄准的是他身体的哪个部位,只要他能及时冲过凉亭顶盖遮蔽的范

围,那什么样的飞针就都伤不到他。

这一蹬一冲已用上了他毕生功力。

可他还是慢了一刹那。

他躲开了四针。

剩下的两根大魂针,一根钉在他的臀下,一根刺入了他的左膝。

在半空中感受到的刺痛一瞬间就化为弥散全身的麻木。

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无法形容的痛楚开始在四肢骸流窜。

眼前一黑,他的意识便被迅速拖入到燃烧着焚身业火的无间炼狱之中……

翻过院墙,冯破轻易地找到了凶手出手的地方。

那里的掩饰并不算太好,只要有稍大一些的风吹过,形迹就会败露在院内的

人眼前。

而且在这种距离下,又有凉亭作为掩护,并不能算是狙杀白天武的绝好机会。

可能正因如此,凶手才会不惜用上十六根宝贵的大魂针,铤而走险。

只要距离再近一些,或者冯破和南宫星的反应再稍微慢些,白若云此刻恐怕

就已不能再满面怒气的站在树下。

“若云兄,这种时候,你还是去陪陪兰姑娘的好。我和冯大人沿路追下去就

是了。”南宫星用衣袖撕下的布条缠住了手掌,向白若云说道。

白若云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我不可能还呆在那边。”

冯破纵身跃下,道:“下山的路应该不会太多。如果对方绕远,此刻可能还

未到别庄,咱们快些下去,看看沿路有没有什么线。”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窜出,双足在树干上接连借力,瞬间便已冲下山坡十余

丈远。

“事不宜迟,那就走吧。”南宫星点了点头,双臂一展,化作一只大鸟飞身

而下。

白若云轻功比那两人略逊一筹,但仗着对山中地形熟悉,不走山道的情形下

怎么也不会被落下太多。

不论怎么下山,白天猛陈尸之处都是绕不开的地方。

那两位收拾尸体的子,说不定就有可能见到凶手的模样。

他们料得不错,那两名子的确撞见了凶手。

只不过,两人到死恐怕都没见到凶手的脸。

一个子搂着白天猛的腰,一个子正在托白天猛的脚。

两人就在这个准备放下尸体的姿势,被一人一剑,穿心而过。

“看来咱们上去的时候,凶手就已经跟在咱们后面了。”冯破叹了口气,道,

“这也算是你们自家子,他下手倒真是毫不留情。”

白若云咬牙道:“会对自己兄下手的人,几个子,他又怎么会放在

眼里。”

来不及收拾,三人只好仍将三具尸体留在原处,接着飞身追了下去。

快到别庄的时候,在路边的山壁旁,三人一眼望见了白若松。

他并没有死,但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奇怪,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背靠着山

壁坐在烂草窝子里,面色苍白如纸,满脸冷汗涔涔,连手上拔出的长剑都掉在一

边的地上,看到他们三人赶到,想要说什么一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白若云一个箭步冲到白若松身边,蹲下在他腕脉上按了一下,沉声道:“松

哥,怎么了?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白若松的手抖得十分厉害,连咽了三四口口水,却仍是说不出话来。

南宫星和冯破大步走到他身前,互望一眼后,冯破开口道:“白若松,你是

不是看见凶手了!”

白若松先是摇了摇头,跟着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最后却颤声道

:“我……我看见了……”

白若云急切问道:“你们动手了么?看清那人是谁了没有!”

白若松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一旁,小声道:“我们……没、没有动手,那人

轻功很好,我……我也看得不太清楚……”

南宫星眉心微皱,问道:“你看到的那人是什么样子?”

白若松沉默片刻,才踌躇道:“是……是个穿着红色喜服的男人,个……个

子很高,挺瘦。是……是个光头。”

白若云顿时满面错愕,道:“你……你没有看错?”

白若松咬了咬牙,道:“没有。”

“那他往哪里去了?”冯破盯着白若松面上神情,问道。

“他……他从那边翻过山壁,越过墙头进去庄里了。你们……你们快去追吧。”

白若松说罢,头颈好似突然失去力气一样垂了下去,埋在曲起的双膝之间,“我

……我只是突然身体不舒服,让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唐门的人恰好有点

事要处理,他们过后才能上去。”

三人走出几步,南宫星突然回过头来,道:“若松兄,阁刚才在山上被人

偷袭,中了大魂针。我再问一遍,你能确定方才撞见的那人,就是那副模样么?”

白若松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仿佛随

时可能晕厥过去一样,“你……你说什么?”

“受害的已经不只是白老四兄俩,你们的阁被两根大魂针射中,唐门

的人远在别庄,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么?”冯破转过身,冷冷的盯着白若松道。

白若松双手突然抬起,紧紧抓住了有些散乱的鬓发,他的喘息变得更加急促,

足足长吸了七八口气,才轻声道:“我……我看到的就是那样的一个人。抱……

歉。”

南宫星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微微一笑,柔声道:“若松兄,你身体看来确

实有些抱恙,我们也不好把你直接扔在这里,不如你告诉我,白大伯这会儿在哪

儿,我送你过去。有他看着你,我们也放心不是。”

白若松猛地抬起头,颇为慌张的连连摆手道:“不、不必了!我……休息一

下就好。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爹在哪儿。我……真不知道。”

冯破拍了拍白若云的肩膀,使了个眼色给他,两人一并往大门那边走去。

南宫星站在原地,淡淡道:“若松兄,你家中娇妻美妾都已有孕在身,你可

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你这样的老实人,不该被卷这些事里。”

白若松重又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攥着身边的草叶,不再说话。

南宫星转过身,大步往冯破那边追去,留下一句:“若松兄,令堂身体不好,

今后好生尽孝吧。”

白若松浑身一颤,向着南宫星的背影伸了伸手,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

终却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发红的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刚一走进大门,一个站在门内的丫鬟就立刻迎了上来,道:“云少爷,大老

爷让我给您传个话,您要是想找他,他就在练武场旁的练功房里。”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白若云微微一怔,立刻问道。

“就刚才,大老爷好像很累的样子,还说您可能马上就到,叫我赶紧过来。”

那丫鬟被白若云眼中的杀气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三四步远。

“看来,他也打算做个了断了。”冯破叹了口气,道,“咱们一起去吧。”

练功房本就是天气不佳时室内练武所用,屋内极为广阔,墙边陈列着剑架、

木桩,地上画着练习基础身法的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