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名单,白祥,你去把所有客人叫醒,在练武场集,查点人数,给我核对出来,
看看到底少了谁。”
他转脸看向围观众人,抱拳道:“诸位对不住了,暮剑阁出了这等大事,不
得不劳烦大家暂时留下,帮我们清查真相。如果耽误了各位的要事,过后白某必
将全力补偿。诸位先往练武场去吧。”
小星混在人群里走到半路,就见一支旗火冲天而起,拖出长长一道浓红烟雾。
可以想见,原本已在本家等待着喜宴开始的白家人们,在看到这紧急讯号后,
会是怎样一番手忙脚乱。
练武场上,崔冰已在不显眼的角落站定,似乎是小星不在身边让她有些紧张,
纤长的手指垂在衣襟下偷偷的绞着衣角。直到看见小星走来,才双眼一亮,酥胸
大大一个起伏,暗暗长松了口气。
这时候也没什么人还有心思注意碧姑娘,崔冰望着前面诸人的背影,低声道
:“喂,这到底怎么回事?新娘子呢?”
小星苦笑道:“我这会儿若是知道新娘子在哪儿,非被白家绑起来严刑拷打
不可。看来今天这顿喜酒,怕是喝不上咯。”
“那、那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崔冰口气有些着急,险些压不住声音。
小星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道:“现下已不是我说了算了,要看白家什么时
候让咱们走。”
说话间白吉已拿来了名册,仿佛习武子晨练点名般高声喊了起来。
小星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意之辈,论名气比那西川双剑
断水神锤更大的都寥寥无几,要信这里面有人能不声不响从四大剑奴眼皮底下偷
个人出来,他还不如相信自己能生孩子。
莫非也是和自己一样隐藏身份潜入进来的人下的手?小星沉吟四顾,这样一
来范围可就小了许多,独来独往的江湖豪杰中,带了下人的只有崔冰这冒牌的碧
姑娘一个,唐门带来的脚夫昨晚吃罢了饭就下山四散回家去了,剩下的,只有那
些武林家眷带来的伺候丫头,和峨嵋派带来的挑夫。
可要这么算得话,为了这次大礼,白家还临时雇来了不少仆人丫鬟,那其中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嫌疑。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要查出此人身份都不算太难,毕竟白家大户底子仍在,
两位管家又精明能干,只消仔细清点一番,少了什么人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白吉这边点到七八成人数,那边白祥已经把所有下人也一并集了过来,手
里抄着一本册子与白吉错开声音点了起来。
崔冰还有些恍惚,白吉朗声喊出崔碧春外带小厮一名的时候,她竟没回过神
来,小星连忙抬手高声叫道:“在在在,我和我家姑娘都在!”
点完一遍,别庄中留宿的江湖群豪并没什么不妥之处,该在的都在,一个不
多,一个不少。站在最前面的唐门八人脸色到都不太好看,想来他们心里也清楚,
闹出这么档事,哪家的嫌疑最大。
这时白天武面色铁青的赶了进来,勉强向场中众人拱了拱手,便径直走到白
天雄身边,俩人走到角落,低声交谈。
这种大事,想必也没人还有心情留在上面,白家的人与清心道长一行紧随其
后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官差打扮的人。
看那几人面上尴尬神情,也知道原本只是赶来贺喜,没料到会遇上这种事端。
白若云并未真正走入,他远远停在场外,脸上犹如罩了一层无形面具,看不
出喜怒。不过将心比心,临到婚事丢了新媳妇,他总不会高兴。
白若兰自然是陪在哥哥身边,她的神情到颇为容易看穿,既有些恼怒竟有人
敢在这时来白家捣乱,又有些欣喜这个将入门的嫂嫂不见了,还有一点点担忧此
事似乎会惹来颇为不利的结果。
陆陆续续有白家子飞快的跑进来,匆匆赶到白吉身前摇摇头,跟着再返身
出去。
小星点了点头,心道这么办也对,还不能排除下手的人其实还在别庄中的可
能,那趁着群豪都在这里,彻底清查一下各间客房也算是不太失礼的方法。
不过有本事这样带走孙秀怡的,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查到。结果多半还是
要落在这次临时多出的那些下人身上。
哪知道白祥匆匆清点完毕,下人这边,竟也一人不少。
算上派出去查看不便抛头露面之人的白家子的回报,这诺大的别庄之中,
竟没有一人不在!
最宠爱的关门子在这种时候被人掳走,另一位子则惨被凌辱,肤色本就
微黑的清心道长,此刻脸上更是几乎能滴下墨来,他眼见这边清点不出任何结果,
面上怒色渐现,道:“天武兄,贫道小徒受创甚巨,旁人恐怕问不出什么,贫道
先去看看,少陪了。”
白天武面色尴尬,只得拱手道:“道兄先去,田姑娘如有什么需要,道兄只
管开口,白家上下定当尽心尽力。”
“你们尽力找人便是。”清心道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虽说看到田灵筠的只有两位剑奴,但她被扶出来的时候,那双腿打颤衣衫不
整鬓发凌乱的模样可是大家都见到了的,被留下的都尚且如此,被带走的更是不
言而喻。
不论人找不找的回来,这场婚约怕是就此告吹已成定局。
峨嵋与暮剑阁的关系,也就此变得扑朔迷离。
大概是不愿在群豪面前失态,白天武勉强走上前来,拱手道:“诸位可以回
房歇息了,如有什么需要大家帮忙的,我们自会通知。这几日还请诸位莫要贸然
走动,饭菜之类,自然有人会按时奉上。多有得罪,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心中纵有不悦,这种时候也没谁会强行说要离开惹一身腥。反正留宿观礼的
本就没几个有要事待办,大都乐得在此观望事态发展。
场上众人散到一半,突然一个白家子满头大汗的狂奔而来,还没冲到白天
武兄面前,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到,幸亏旁边白若松出手将他扶住,沉声道: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那子连气也调不顺畅,结结巴巴简直要哭出来一样,半天才将字咬清,道
:“库、库房,唐门的……贺礼,不、不见了!”
一瞬间,几乎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脸色都变得一片苍白。
方才还想着留下观望的人中,立刻就有不少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就连唐门本家的那兄妹三人,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库房离练武场并不太远,人群很快就蜂拥而至,带在最前的,是已经笑不出
来的白天英。
唐门的贺礼入库之后,门外便一直有两个子值守,这里地势宽阔,四周又
都是白家自己的地方,两人彼此呼应,至少也能来得及呼救。
只可惜,他们这次却连呼救也没能做到。
那两名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前,背靠墙壁,并未倒下。两人都紧紧握着腰侧
的剑柄,却并未来得及将剑拔出。
一人一剑,一剑穿喉。
两人的面上还凝结着死前的惊恐与扭曲,凶手的剑,已快到足以留下他们生
命最后的姿态。
已有人忍不住回头偷偷打量着崔冰,打量着她背后那把剑。
小星忙一抬手,道:“我家姑娘方才一直在练武场上,这可是大家都见证了
的!”
白天英转身在人群中扫了一遍,道:“碧姑娘方才一直都在,我是看见了的。
大家切莫胡乱猜测,免得正中行凶之人的下怀。这几天大家也多多留心自身安全,
一旦查清事情真相,便尽快让大家离开。”
“那……那里……有字……”一人突然指着库房房门上面,颤声说道。
众人这才留意到,屋檐之下的暗青砖石上,竟用血写下了几个大字。
“你们都要死!”
五个字并非一般大小,头四个写的颇为潦草,而最后那一个死字,写的却是
意气风发几乎破壁而出,一笔一划狂态尽显,单是看着这个血字,就叫人背后不
禁升起一股寒气。
情形虽然诡异,经过却并不难猜,方才清点人数的时候,整个别庄所有精锐
几乎都集中到了练武场那边,持续半个时辰不止,在这个间隙中杀人盗物,比起
掳走新娘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唯一令人费解的,就是库房门前的院落也算是颇为宽阔,来袭的凶手究竟是
如何让两位护卫浑然不觉直到被一剑毙命的呢?
想想消失不见的孙秀怡,已有人忍不住偷偷道:“这……这莫非来了个看不
见的活鬼么?”
崔冰本就胆小,加上听到这么一句,险些便忍不住一个哆嗦。强撑着回到住
处,才一关上房门,脸上便霎时没了血色,一扭身扯住小星衣袖,颤声道:“我
……我不要再待在这儿,你……你得让我走。”
小星打量了一下屋内,白家人的匆忙,几处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得有些凌
乱,连衣柜的门也忘了随手关上,看来还真是乱了阵脚。
“别怕,这次的事显然是针对暮剑阁来的,你我都和暮剑阁没什么相干之处,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伤不到你。”他双手一抬,将崔冰小手包在掌心,低头轻轻
呵了口气,安抚道,“就算有人要找你麻烦,也要先过了我这一关才行。”
“你?你能干什么?”崔冰脸上一红,双手挣了一挣,并未挣脱,也就随他
握着,口中讥刺道,“你这武功也就抓抓我这笨贼,真碰上那神出鬼没的凶手,